“我没有见过您。”顾渊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我的灵魂，来自九州位面的九州，我是听着您的传说长大的。”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灵魂穿越？

九州？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唯独公孙轩辕，没有震惊。

他脸上更多的是讶异和好奇，而非震惊，仿佛“灵魂穿越”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九州位面……”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目光在顾渊身上来回打量，如同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你在九州时，可是一方人杰？”

顾渊沉吟了片刻。

他前世在地球上的身份、经历、以及身死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东西，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但此刻，面对公孙轩辕，面对黄帝，他决定说出来。

于是，他将前世地球的背景、自己的身份、成长经历、以及最后在海外那座岛屿上的决死一战，一一道出。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那个故事背后，是一个凡人面对命运时的不屈与抗争。

当他说到最后，以自己的死换来了什么的时候，院中一时沉默。

公孙轩辕沉默了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果所言非虚，”他感叹道，“你这成就已不能用一方人杰概括，堪称盖世人杰，只有盖世人杰，灵魂才能穿越到另一世俗位面。”

“盖世人杰”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顾渊心中一凛，追问道：“公孙前辈，您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的灵魂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公孙轩辕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顾渊，目光闪亮，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体内的仙脉，可是有九十九条？”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轩辕荼瞳孔微缩，他也是偶然间才发现顾渊体内有九十九条仙脉，本以为这是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没想到公孙轩辕竟能一语道破。

虞鹤韦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已不仅仅是讶异，而是震惊。

九十九条仙脉，那是传说中的体质，连听都极少听到。

他修炼至今，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但拥有九十九条仙脉的，顾渊是第一个。

王赫棣更是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给顾渊，根本不是什么“出其不意”，也不是什么“大意轻敌”，而是彻头彻尾的实力碾压，碾压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顾渊心中惊骇更甚，猛地站起身来，急声问道：“公孙前辈，您如何知道？这九十九条仙脉，到底是什么来历？”

公孙轩辕没有立即回答。

他大笑一声，笑声中满是畅快之意，仿佛多年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他抬手一挥，两道神识传讯如流星般划破天际，朝着远方飞去，速度快到了极致，转瞬消失不见。

“我已经传讯召来两个人，”公孙轩辕笑道，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渊，“等他们到了，我再一并解释。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顾渊正要追问是哪两个人，便觉两股浩瀚的气息从天际尽头急速逼近。

那气息一个温润如春风化雨，柔和而绵长，仿佛能包容万物；一个浩瀚如烈日当空，炽烈而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两道气息虽都收敛到了极致，却依然让院中的空气微微震颤，连石桌上的茶杯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落在院中。

左边一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穿一件月白色长袍，腰系一条银色丝绦，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却给人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厚重感。

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几分赞许。

右边一人，身形高大，面容慈悲，身穿一件金黄色袈裟，袈裟上绣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

他头戴毗卢冠，手持一柄九环锡杖，锡杖上的九个铜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周身佛光隐隐，却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仿佛只要站在他身边，所有的烦恼和恐惧都会烟消云散。

但他的目光，却比左边的白衣人深邃得多。

那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暗流涌动，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看穿每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顾渊瞳孔骤缩，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玉皇天天帝，张百忍。

封号神殿轩辕天分殿殿主、大日仙帝，如来。

玉帝。

如来。

前世地球神话中至高无上的传说人物，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不过咫尺之遥。

顾渊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玉皇大帝，三界之主，统御万天。

如来佛祖，西天教主，佛法无边。

这些他前世只在神话故事和电视剧中看到过的人物，此刻就在他眼前，穿着古装，站在一间简朴的小院里，和轩辕荼、公孙轩辕谈笑风生。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公孙轩辕站起身来，朝张百忍和如来拱了拱手，然后转向轩辕荼，语气笃定而郑重：“轩辕天帝的这位真传弟子，应该就是九州内诞生的‘炎黄体’。”

炎黄体。

一个新的名词，一个新的概念。

张百忍面色一凝，看向轩辕荼，沉声道：“轩辕，你确定？”

轩辕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不会有错。”公孙轩辕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渊，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他的经历与炎黄体如出一辙，且身负九十九条仙脉。

放眼诸天万界，除了炎黄体，还有什么体质能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恐怖的仙脉数量？”

公孙轩辕的目光太过炽热，看得顾渊心里一阵发毛。

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说出了自己的灵魂来历。

因为从公孙轩辕的反应来看，这个“炎黄体”似乎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而且牵扯极大。

如来从进院开始，目光就一直落在顾渊身上。

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中，始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片刻之后，如来收回了目光，转向轩辕荼。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慈悲祥和的笑容，语气平和而郑重，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轩辕天帝，我一生收过不少弟子，却无一人能得我真传，我想收你这弟子为关门弟子，不知你是否愿意割爱？”

关门弟子。

这四个字的份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如来的关门弟子，这意味着顾渊将获得封号神殿轩辕天分殿的所有资源，意味着他将得到一位天帝级别强者的亲自教导，意味着他在封号神殿中的地位将仅次于如来本人。

这是一份天大的机缘，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年轻天才疯狂。

院中一时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轩辕荼身上。

轩辕荼端着茶杯，慵懒地抬眼扫了如来一眼，淡淡道：“这话，你要问我弟子，而非问我。”

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如来只是在问他今天天气如何。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神念悄然传入顾渊耳中，是轩辕荼的声音，平静而凝重：“特殊体质几乎百分百能成神，身负九十九条仙脉的特殊体质，潜力不下神兽，必能成神，但正因如此，也是封号仙帝乃至天帝夺舍的目标，你最好离如来远些。”

顾渊心中猛地一凛。

夺舍。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在修行界，一些寿命将尽的老怪物，或者灵魂受创的强者，会试图夺取年轻天才的身体，以获得新生。

但他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没想过，想夺舍他的人，竟然是一位天帝。

顾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的警惕却已提到了最高。

如来已经转头看向了他，面带笑容，语气温和而慈祥，像是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顾渊，你可愿做我的关门弟子？”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顾渊。

公孙轩辕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张百忍嘴角含笑，似乎在看一出好戏。

虞鹤韦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王赫棣则盯着顾渊，眼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在他看来，拒绝一位天帝的收徒邀请，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顾渊迎上如来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多谢如来殿主抬爱。”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但顾渊这一生，只认一位师尊，便是轩辕天帝，从今往后，哪怕再强大的神灵，乃至至强者，我也不可能拜其为师。”

这番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院中再次安静下来。

如来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慈悲祥和的笑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的目光深处，一道精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既如此，我不勉强。”如来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拒绝。

然而下一刻，他话锋一转，看向轩辕荼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锋芒，那锋芒如同出鞘的利剑，冰冷而凌厉。

“轩辕天帝，诸天位面天才战结束十年后，我会前往万剑天天帝宫与你一战。”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如同铁钉钉入木板。

“你若输了，便退下天帝之位吧。”

话音落下，如来的目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