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秀兰的房子不大,现在各个屋都塞满了人,还有一些亲戚想知道各个部分的进展,频繁串门,警察也拦不住。
尸体就搁在客厅里,根本无人关注。只是,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离尸体近,所以客厅的人反而是最少的。
“来,你过来聊。”顾衡指了指余秀兰的尸首,“这边人少。”
警察一般也不愿意距离尸体多近,但是这个小儿子不太在意,跟着顾衡走了过去顾衡也顺便看了看余秀兰的状态,和他想的几乎一致,典型的阴不敛阳。也就是说,死因是比较明确的。
“按理说,我们警察不能随便表态,但是我个人觉得,你应该是个孝顺的儿子,"顾衡先说了句肯定的话。
“那肯定!”
“你叫什么名字?”
“孙兴海。”
“嗯,今天到底是谁报的警?从头到尾的情况,你讲一下。”顾衡对这个孙兴海的印象还算可以。
大概5个月前,顾衡判断余秀兰活不过过年,而现在余秀兰超过了顾衡的估计,说明在孙兴海家里住的这四个月是比较顺心的,这通常就意味着孙兴海算是个比较孝顺的儿子。当然,这个判断并非准确,因为余秀兰的性格很强势,善于哄骗她的人也能让她心情舒畅。面对余秀兰这种性格,顺着她、哄骗着她,可能会让她更舒心,甚至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
孙兴海一口气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和今天的情况全部讲了一遍,顾衡大概有了了解:“你们这个情况,打架也解决不了问题。你们需要我们公安机关怎么解决?”
顾衡出警的思路,和董刚、李枫是一致的,不管多复杂的警情,不能一开始就抱着“和稀泥”的思路去解决。
这个案子,有人动手、打架,有人受伤,也许现场的情况很复杂,动手的人也很多,但是每个人都会很清楚地记得自己的伤是被谁打的,所以,警方如果只处理和打架相关的案件,那工作量虽大,却也是有限的。
“现在闹得不行,要不这样,你们警察更专业,你们帮忙把老太太的存折找一下,看看到底在哪里。找到了钱,大家按照比例来分就是了。”孙兴海提议道。
“老太太是去世之后被拉过来的,她家里的情况,和我们派出所没有一点点关系,我们能处理的,就只有你们动手打架的事情。谁打了你,你打了谁,我们更关心这个问题。
“那你们派出所也解决不了我们这里的事情!”孙兴海有些不乐意了。
“你还真的说对了,我们只能处理各类违法犯罪的行为,道德方面、民事方面的问题,我们一般不会过问。”
“但是,这个钱找不到,今天的事情没完!”
“没完我们就陪着。”顾衡语气很平静,他觉得他是最平静的。
现场闹成这样,哪怕这些人都说不追究打架的事情,警察也不能走,因为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真有个想不开的动了刀、出了事,来这里出警的警察都要后面被追责。
“和你怎么就说不明白呢?打架不是主要的事情,主要的事情是钱!是存折!这个东西找到了,就一切都好了!”
“我们这边还是建议您抓紧让您老婆去医院看看伤,我也可以帮你们叫120,顾衡不为所动。
顾衡这边正在耗着,听到隔壁屋那边有了些声音,他凑过去看了看,才知道是刘国健同意帮忙把家里找一圈。
刘国健想得其实也没什么错,存折这东西又不是头发,余秀兰家里一共也没多少东西,整体翻找一遍也不是很难。如果找到了存折,让这些人自己打官司去;如果找不到存折,就没必要在这个屋里闹了。
顾衡听到这个,眉头都皱起来了,真要是找到了存折,这存折放在谁那里啊?放派出所里的话,这后面还不知道要多多少事。
不过,顾衡也大概清楚,刘国健是认为这些屋都被翻过了,大概率没有什么存折。只要查清楚没有存折的存在,这些人就不至于在这里闹。一旦离开了这个屋子,一切就变得顺利了些。
于是,顾衡和郭成临时客串了现场勘察人员,开始帮忙找存折,被屋里的二十多个人围观。
存折、现金、金首饰,这些东西都不是小件,余秀兰家里条件一般,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多,顾衡和郭成一起勘察了近半个小时,一无所获。
这个屋里,除了一些零钱和没钱的银行卡之外,其他任何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
余秀兰的二女儿还带了个pos机过来,几张卡都看过了,里面都没钱。
现场查不到钱和存折,刘国健觉得自己的手段很有效,和大家说道:“既然这里没有什么钱、存折,那在这里吵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当务之急,还是抓紧处理后事吧。”
“处理后事也得花钱啊!老大把钱都拿走了,现在这里一分钱没有,说明他近期来过这里!肯定是这几天,他找我妈逼问了存折、现金的位置!我要报警,帮我们查监控!”孙兴海不服。
他这么一说,立刻有一大堆人附和,屋里一下子变得更乱了。
这里是老小区,监控摄像头并不多。楼道、门口等地方更是没有摄像头。也就是说,如果有摄像头拍到老大从这里路过,老大矢口否认,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群情激愤,刘国健想强调这里没有摄像头却做不到,屋里的人纷纷喊起“查监控、查监控”之类的口号,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刘国健不想把这么多人带回所里,也不想处理这个打架的事件,所以他只能把话接了过来:“各位,先安静一下。那个老郭,你来说两句。’"郭成没想到刘国健突然喊他出来,他对刘国健也有怨气,没好气地说道:“查监控没问题,监控在居委会那边,这样,来几个人,跟我看监控去。但是,有没有,我可不保证。
"郭成很清楚这附近没有监控,他现在想带几个人脱身了。一方面减轻这里的人数压力,另一方面他也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