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珍的案子走到这一步,顾衡心里也算是舒服了一点,虽然依然没有完全解惑,但万事开头难,第一步走出去了,后面就不难了。
因此,第二天值班的时候,顾衡的心情也还不错。
今天是2月27号,派出所的日程表里,有一个案子要办。
过年之前,办案队和3组一起合作办了一起赌博案,是个很普通的行政案件,当时抓了5个人,有4个人执行了治安拘留,现在已经放出来了。
当时还有一个人,对拘留10天的处罚不服,申请了行政复议,提出了暂缓拘留的请求,县局觉得没啥社会风险,而且近亲属也提供了保证,就同意了。过年之后,市局的复议结果出来了,维持县局的处罚决定不变。案情实在是太简单了,市局复议时间也很快。
也就是说,这个人还要被执行治安拘留。所里昨天已经给这人打过电话了,这人今天就过来,倒是配合。他也知道这个拘留躲不开,只是不想在里面过年,现在也算是如愿了。
这里有个小知识,治安拘留进去的当天,是不计入时间的,也就是说,如果是凌晨进的拘留所,是最亏的,第一天只能白挨。不过,出所当天是计入在内的,一般是上午或者下午,最晚一般不超过下午四点。
简单地说,拘留10天,1号进去,11号出来。
派出所和这个人说了,让他吃完午饭过来,这种情况下做完笔录、体检,可以保证当天进得去。如果吃完晚饭再来,万一在体检上遇到什么幺蛾子,进所时间过了半夜十二点,亏的是他自己。
有这个“约好”下午过来走拘留手续的人,办案队上午就没怎么出警,一直在所里守着。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顾衡正在和同事们聊天,接到了刘所的电话,说有个警情需要支援一下,顾衡应了一声,带上胡守义就出发了。顾衡问刘所是什么事,刘所说有纠纷,抓紧出发,给了个地点就挂了电话。
路上,顾衡才知道是余秀兰去世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顾衡一下子回忆了起来。
刚到派出所的时候,顾衡跟着李枫出过余秀兰的警,当时就是余秀兰报的警,说她女儿要点火烧房子,核心问题还是争家产那点事。
余秀兰陆陆续续报警二十多次,早期出警的二组民警曾经帮忙调解过,4个子女按照4、4、2、2这样赡养老人,后来二组还被咬上了,头疼不已。
“当时我和李枫...李所出警,我和李所说这个余秀兰可能过不了这个年,没想到她挺了过来,”顾衡和胡守义说道,“这老太太控制欲太强了,唉...”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这人的警情我去过两次,顾哥还是你厉害,你这都算出来她寿限了!”胡守义实在是有些惊讶。
“不是算出来的,她浮阳外越,太明显了。这要是来我家看病,我爸肯定得好好开导她。”
“那也厉害啊!”
二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就到了余秀兰的楼下,看到了两台警车。
郭成来这边出警,忙不过来,喊了刘所增援,刘所来了发现人有点多,又喊了顾衡这边。
现场的人确实有点多,余秀兰的四个子女都在,他们各自的妻子、丈夫和孩子也都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亲戚、邻居,分成了好几个派系。
余秀兰昨天在老大家里住,今天早上七点多起床,突发心肌梗死,老大喊了120,余秀兰到医院之后就被宣告没有生命体征。之后,老大把余秀兰的尸体搬到了余秀兰家里,因为老大提前通知了弟弟妹妹,所以这会儿人都到了。
余秀兰走得突然,又没有留下遗嘱,大家迫切地想要知道余秀兰到底还有多少存款。
由于余秀兰走的时候,身边只有老大在,其他弟弟妹妹都问老大钱在哪里,老大说不知道。于是,大家约好了一起翻找余秀兰的家,直到把存折、钱都找出来为止。
找了所有方便放钱的地方,一无所获,这几个人就吵了起来。
一开始,大家都说老大把钱拿走了,或者说只有老大知道钱放在那里;接着,老大说这次老娘过来,刚在他家住了七八天,之前四个月一直住在小儿子家里,而且老娘最心疼老四,所以最清楚钱位置的应该是老四。
老四当然不愿意承认,他说老娘在自己这里住了四个月都状态很好,根本没考虑交代后事。老娘正月初四去了大哥那里,这后面一定有问题。
总体来看,老二更支持老大,老三更支持老四,但是这俩小团体内部也不团结,越吵越远,最终在停放着余秀兰尸首的房间里动了手,现在有五六个人带伤。
派出所遇到这种事,依然是和稀泥为主,没有警察愿意把这种案子搞成案件。但是警力实在是不够,都没办法把人分开,所以只能不断地喊增援。
顾衡来了以后才知道是这种事,他觉得自己带人带少了。刘所要是跟他说一下现场情况,他肯定多带几个辅警,顺便还要把王勇带上。
“顾衡,”刘国健看到顾衡,立刻喊道,“你怎么就带了一个人过来?”
“我也不知道这边这么多人,您也没说。
“我刚刚电话里,这边这么乱,你听不出来啊?行了,不说了,你抓紧把这个人带走,这是余秀兰的小儿子,跟他好好聊聊,他老婆被打了,你看...你看着处理吧。”刘国健这边也是太忙,同时应付五六个人。
“好,”顾衡走过去,把这一家人喊到了楼道。
楼道里也有其他人,无奈之下,顾衡只能带着这人往外走。
“我不出去,我出去万一我哥把钱拿走怎么办?你们能负责吗?“这小儿子语气非常激动,“你们那个刘所长说了,让我在这待着!我哪也不去!”
“那您妻子这个伤,要不要让您儿子带她去看一下?”顾衡再次问道。
“不去!”这妇女头上都挂彩了,依然神情亢奋,“我走了我老公挨揍了怎么办?儿子,你更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