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天时间过去，五行神灵已将对方的五种第八形态五行神灵吞噬得七七八八。

土黄色、翠绿色、金色、湛蓝色、赤金色的五团光芒已经缩小到了不足拳头大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它们曾经是幽冥战场中最强大的五行神灵，每一种都足以让神灵为之疯狂，但此刻在五行噬灵神阵的压制下，它们连维持最基本的形态都已经做不到了。

太始真壤的山岳虚影早已崩塌，太昊真木的藤蔓早已枯萎，太一真金的剑意早已碎裂，太阴真水的巨浪早已干涸，太初真炎的火焰早已熄灭。

而顾渊的五种五行神灵则气息大涨，每一团光芒都比之前璀璨了数倍不止。

太始真壤的暗金色光芒最是耀眼，稳稳地坐镇在树冠中央，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它的气息已经完全稳固在了第九形态，距离传说中的大圆满也只差最后一步。

太阴真水、太昊真木、太初真炎、太一真金分列四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五行循环。

四种力量在循环中不断交融、不断升华，每一次循环都让它们的气息更加圆融，更加接近那最终的蜕变。

就在顾渊以为吞噬即将彻底完成时，太阴真水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渊。”

那声音依旧温柔如水，却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顾渊甚至能感觉到，其他四种五行神灵的意识也在同时汇聚了过来，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决定。

“水姐？”

顾渊微微一怔，随即发现另外四种五行神灵也同时停止了吞噬。

五团光芒在树冠上缓缓旋转，却不再从对方的残体中抽取本源之力。

那些已经缩小到拳头大小的残体在虚空中微微颤抖，本源之力还在缓缓流失，但吞噬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问道，目光在五团光芒之间来回扫视。

他能感知到他的五行神灵们正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那是他无法直接参与的意识层面的对话。

太阴真水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郑重。

“我们仅凭目前所吞噬的，便足以全部蜕变到第八形态巅峰，老火更能冲击第九形态。剩下的残体已无大用，最多只能让我们在第九形态的门槛上再往前挪一小步，意义不大。就像一桶水已经满了，再多倒几滴也不会溢出来，只是白白浪费。”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认真。

顾渊甚至能感觉到其他四种五行神灵的意识同时聚焦在他身上，那种被五道古老而强大的意识同时注视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所以我们五个商量之后，一致决定。以残体为引，集五种第八形态五行神灵的残余本源之力，助你冲破幽冥战场的空间壁障，进入众神位面之间碰撞形成的位面战场。”

顾渊的瞳孔猛然收缩。

位面战场。

这个词他听说过，不止一次。

那是在世俗界时，从那些古老典籍中看到的只言片语。

是在封号神殿时，从吴剑南和弥悬的对话中偷听到的零星信息。

更是从太阴真水口中得知的，关于众神位面之间最残酷、最凶险也最充满机缘的地带。

那是众神位面之间因为空间碰撞而形成的混乱地带，是连接各个众神位面的枢纽，也是一处比幽冥战场更加凶险的杀戮之地。

在那里，来自不同众神位面的强者汇聚一堂，为了争夺远古遗迹中的机缘而互相厮杀。

那里的法则比幽冥战场更加混乱，空间裂缝随处可见，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空间乱流，尸骨无存。

那里的强者比幽冥战场更加可怕。

能在位面战场中存活下来的，至少都是九星战神级别的存在，半步神灵遍地走，甚至偶尔会有真正的神灵冒着被天地规则反噬的风险潜入其中。

但那里也是通往各个众神位面的唯一捷径。

诸天位面与众神位面之间，隔着一道厚达不知多少万里的空间壁障。

那道壁障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天然屏障，将普通位面与神之居所彻底隔绝开来。

正常情况下，想要从诸天位面前往众神位面，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修炼到神灵之境，以神力撕裂空间壁障，直接飞升众神位面。

要么等三百年一次的空间通道开启，由各大势力联手打通一条临时通道，但那种通道不仅名额有限，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位面战场不同。

位面战场是众神位面之间空间碰撞的产物，它的空间结构天然就与各个位面相连。

只要进入位面战场，就等于跳过了那道厚达不知多少万里的空间壁障，直接进入了众神位面的外围区域。

从位面战场出发，可以前往任何一个众神位面。

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走出去。

“你不是一直想去众神位面吗？”

太阴真水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那笑意中既有对顾渊的了解，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她陪伴顾渊的时间最长，从世俗界到诸天位面，一路见证了顾渊从一个普通的世俗界修士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渊心中那份执念。

那个在世俗界就与他结下不解之缘的女孩，还在神缔界等着他。

“到了位面战场，你便可前往任何一个众神位面……或许其中就有你想去的神缔界。”

神缔界。

这三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顾渊的心头。

庄晓梦还在那里，等着他去解救。

他之所以拼命修炼，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实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踏入神缔界，将晓梦救出来。

顾渊的呼吸近乎停滞。

胸腔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神缔界，那个他朝思暮想了数百年的地方，终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只要进入位面战场，他就有机会找到通往神缔界的入口。

但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数百年的修行，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早已让他学会了在最激动的时候保持最冷静的头脑。

激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冲动只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

顾渊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情绪缓缓压下，让自己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水姐，留下残体真的不影响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