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聪明。”
弥悬淡淡地看着他，目光如同在审视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猎物。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顾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不过聪明也没用。今天你逃不掉了。上次在世俗界让你逃了，在封号神殿主殿也让你逃了，这一次，在这幽冥战场中，你插翅难飞。五行神灵也救不了你。”
顾渊压下心中的震动，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弥悬是神王，但这里是幽冥战场。
幽冥战场的规则他再清楚不过——神灵禁入。
任何超出九星战神层次的存在都会被规则排斥，强行进入只会被天地之力碾碎。
弥悬既然能站在这里，必然是用了某种方法规避规则。
“你凭借唐山炮的肉身进入幽冥战场，我倒不意外。但他的灵魂强度，不足以承载你这样的神王进入幽冥战场吧？幽冥战场的规则你应该很清楚，神王级别的灵魂一旦暴露，会被直接抹杀。”
“哼！我们幽魂族本就是灵魂体生命，封印灵魂再简单不过。将灵魂压制到十方仙帝层次，这幽冥战场的规则便奈何不了我。这种手段，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弥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显然对自己的手段极为自负。
幽魂族天生便是灵魂之道的宠儿，在灵魂领域中的造诣无人能及。
封印灵魂虽然会导致实力大幅跌落，但对他们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可以在封印与解封之间找到最完美的平衡点，既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又不会被规则察觉。
顾渊心中暗自点头，他之前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弥悬果然动用了某种秘法将灵魂压制在十方仙帝层次，才没有被幽冥战场的规则排斥出去。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他解除封印，强大的灵魂便会遭到幽冥战场的无情压迫。
轻则灵魂重创，重则直接灰飞烟灭。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枷锁。
所以在这片战场上，弥悬的实力是有上限的。
那个上限，就是九星战神的巅峰。
最多，也只能算是半步神灵。
嗖嗖嗖！
一道道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在府邸外围。
那是闻讯赶来的倾天盟弟子和护法们。
为首的正是倾天盟盟主罗天和副盟主罗朗。
两人身后跟着十几位七星战神的护法，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一些护法手中已经握住了仙器，随时准备出手。
他们在看到顾渊时都流露出了一丝诧异。
今日的顾渊摘下了斗笠，露出了真容。
那张年轻的面孔让他们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原来那个秒杀四位八星战神的黑袍人，看起来竟然还不到千岁。
“原来太上护法如此年轻。”
罗朗忍不住惊讶道。
在他的想象中，能秒杀四位八星战神的人物，至少也该是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
可眼前这张脸，怎么看都不超过千岁。
这种天赋，这种实力，简直闻所未闻。
“就是这个人，连杀了我倾天盟两位护法，来找太上护法的麻烦？”
罗天和罗朗同时看向弥悬，目光中既有无尽的愤怒，也有深深的忌惮。
他们能感受到弥悬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阴冷气息，那气息如同深渊般让人不寒而栗。
但听到弥悬是神王之后，两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神王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远到他们甚至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一位神王。
“顾渊，你在幽冥战场的表现确实让人惊讶。斩杀武毅，灭杀四个八星战神，九星战神上下难寻对手，你肯定很骄傲吧？”
弥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如同在逗弄一只困兽。
他故意将声音放得很大，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渊？”
倾天盟众人全都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恍然大悟。
太上护法不是叫辰东吗？
怎么变成顾渊了？
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这半年来，整个幽冥战场都在谈论这个名字。
从东部到中部，从西部到北部，只要是有修行者聚集的地方，就有人在谈论顾渊。
“顾渊……不就是杀死战天盟第二盟主武毅的人？万剑天天帝轩辕荼门下唯一真传弟子！传说中那个不到千岁便拥有顶尖八星战神实力的绝世天才！”
“据说顾渊擅长空间法则，我们太上护法也擅长空间法则。原来他自己就是顾渊！辰东不过是他用来隐藏身份的化名！难怪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太上护法的实力那般彪悍。
能斩杀武毅的人，杀云天空、叶荒之流自然不在话下。
武毅可是公认的九星战神之下第一人，比北二区域这些八星战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太上护法能秒杀云天空，正是因为他的实力本就在八星战神的最巅峰。
“弥悬，在这里你没有神王实力。你确定要独自面对我？你无法解除封印对我出手，否则幽冥战场的规则第一个就会将你碾碎。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顾渊面色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神王？！”
倾天盟众人大多一怔，对这个词并没有太直观的概念。
神王这个层次太过遥远，远到他们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
他们只知道那是比神灵还要强大无数倍的存在。
但罗天和罗朗却脸色大变。
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的忌惮瞬间变成了惊骇。
眼前这个灰袍人竟然是神王强者？那种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存在？
而且他还通过封印自身的方式进入了幽冥战场，在这里只能发挥出九星战神级别的实力。
可即便如此，九星战神也不是八星战神能抗衡的。
八星战神和九星战神之间的差距，比七星战神和八星战神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那是质的鸿沟，是无数修行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即便他只能发挥九星战神的实力，恐怕也不是太上护法能抗衡的吧？太上护法再强，终究也只是八星战神。八星战神和九星战神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再多的八星战神也堆不死一个九星战神，这是修行界的铁律。”
罗朗压低声音对罗天说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仙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你看太上护法的脸色，显然并不惧怕。他甚至主动点破了对方的身份和限制，这说明他有底气。太上护法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敢站在这里面对弥悬，就一定有自己的底牌。”
罗天观察后得出结论。
他的目光在顾渊脸上停留了片刻，看到了那双眼睛中从未动摇过的平静。
太上护法的性格他多少了解一些，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当初在山门前秒杀云天空时是那样，现在面对弥悬时也是这样。
弥悬不屑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被轻视的恼怒。
他堂堂神王，竟然被一个连九星战神都不是的小辈如此轻视。
“顾渊，杀你一个连九星战神都没有步入的人，还需要动用神王实力？我弥悬白活了这么多年。即便无法发挥出越界的实力，但你觉得，我若是连九星战神的实力都没有，会独自一人上门找你吗？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九星战神！
众人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弥悬承认，还是心头一沉。
那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太上护法再强，也只是八星战神。
面对一个拥有神王灵魂的九星战神，胜算能有几何？
神王的战斗经验和法则感悟，远不是普通九星战神能比的。
“九星战神？”
顾渊双眼眯起，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战意，更有一股压抑了许久终于可以释放的锋芒。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正好。我自成就九星战神以来，还没有和人交过手。这一次，便拿你弥悬当磨刀石！”
“只希望，你弥悬最后别被气得自行破除封印。到时候，不用我出手，幽冥战场便能替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