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妄也换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他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将修为伪装成了普通的七星战神,低调地加入了东部边缘区域的一个小势力,当了一个不起眼的客卿长老。
他本想去中部的,天渊盟解散之后,凭他的实力在中部边缘也能勉强立足。
但权衡再三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暂时留在东部。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地,一个能让纪宁和战天盟找不到他的角落。
然而他刚加入这个势力不到三天,便亲眼目睹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一天,他正在演武场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几个弟子切磋,忽然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得演武场上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直接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片区域的上空。
那人身材瘦削,一袭黑衣,双眉如刀,面容冷峻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没有落地,只是负手立于虚空之中,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的城池。
仅仅是这一眼,上官妄便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战天盟第一盟主,纪宁。
幽冥战场最强的九星战神之一。
他的目光扫过上官妄所在的那个小势力时,上官妄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他低着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拼命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息,生怕露出一丝破绽。
好在纪宁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那道黑色的身影在这片区域停留了片刻,向这个小势力的盟主询问了几句关于天渊盟的消息和顾渊的行踪,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答案后,便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散去,上官妄才缓缓吐出了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握着金折扇的手指微微发抖。
“传闻是真的……纪宁果然视武毅为逆鳞。”
上官妄在心中暗暗感叹。
纪宁有多久没有亲自离开过战天盟总部了?
据说这些年他一直在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盟中大小事务都是武毅在处理,寻常的势力冲突根本请不动他出山。
但武毅刚死,他便亲自赶到了东部。
这份在意,比武毅口中描述的还要深得多。
他本打算等修为再上一层楼之后便前往中部闯荡,但此刻他改变了主意。
在拥有顶尖八星战神实力之前,他绝不踏足中部半步。
东部虽然贫瘠,但至少安全。
只要他低调行事,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战天盟就算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把他找出来。
“希望少宫主能隐姓埋名。”
上官妄在心中暗自祈祷,目光望向远方,那是顾渊离开的方向。
“以他的天赋,只要藏起来修炼个几百年,等突破到九星战神之境,便是纪宁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谁还能拦得住他?”
但他也知道,许多背景深厚的天才正是因为放不下面子,习惯了高调行事,走到哪里都要亮出名号、摆出排场,最终才遭遇了毒手。
他不希望顾渊也是如此。
面子再重要,也不及性命重要。
活着才有未来,死了的天才就只是一具尸体。
而此时的顾渊,若知道上官妄的想法,定会嗤之以鼻。
面子当然重要,但远不及性命重要。
他的命,还关乎着体内小世界中的亲人,以及神缔界中等着他去解救的晓梦。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不敢死,也没有资格死。
他之所以敢在天渊盟中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是因为他放不下面子,更不是因为他想高调行事。
而是因为他有底牌。
五种五行神灵上次在空间乱流中拼尽全力救他之后,便悉数陷入了沉睡。
但在沉睡之前,太昊真木以生命神树的一片叶子为根基,融合了五种五行神灵的残余力量,刻下了一枚遁逃仙符。
那枚仙符蕴含着五行神灵的本源之力,品阶极高。
在幽冥战场之内,无论面对何种绝境,只要激发仙符,他便可以瞬间遁逃出危险范围。
而在幽冥战场之外,即便遇到神灵,只要不是神王级别的存在,他同样可以凭借这枚仙符遁逃。
这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也是他敢于在天渊盟中以真面目示人的底气所在。
他原本的计划是留在天渊盟中,等封号神殿的人送上门来。
封号神殿与他的仇怨不共戴天,殿主吴剑南毁去师尊的土系法则分身,害得师尊分魂受创至今仍在修罗地狱中恢复。
更不用说弥悬和弥邝在封号神殿中险些将他夺舍。
这笔账他一直记着,每一个名字都刻在心里,从未淡忘。
他留在幽冥战场,却不隐姓埋名,甚至连“紫衣侯”这个已经传开的名号都没有刻意遮掩,正是希望封号神殿派人来杀他。
幽冥战场神灵禁入,封号神殿在这里最多只能派出九星战神或者半步神灵级别的强者。
以他如今的实力,配合九霄惊鸿剑和九十九条仙脉加上体内小世界的灵气,八星战神级别的来多少他杀多少。
哪怕是一般的九星战神,他也有自信能全身而退。
他想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封号神殿的高手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死一个少一个。
等师尊从修罗地狱中出来的时候,他会把这些战果当作一份礼物,亲口告诉师尊。
弟子的仇,弟子自己报了一部分。
但他等来的不是封号神殿的人,而是武毅。
计划赶不上变化。
杀武毅会得罪扶风天天帝,他当然知道。
《诸天天帝榜》排名第一的纪风,诸天位面公认的最强神灵之一,得罪了这样的人,日后在诸天位面中必定举步维艰。
但他仍然选择了动手。
因为武毅想杀他。
就这么简单。
他修行到今天,经历的生死搏杀不下百场,从一个普通的世俗界修士一步步走到十方仙帝,靠的从不是隐忍和退让。
别人敬他一尺,他敬别人一丈。
别人想杀他,那对方就得死。
这是他一路走来始终坚持的信条,也是他能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活下来的原因。
如果因为害怕得罪纪风就不敢杀武毅,那他的念头便不通达。
念头不通达,修行便会遇到瓶颈,日后冲击神灵之境时必定会心魔丛生。
那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所以即便纪风的神魂分身亲自现身,即便纪风亲口提出愿意付出代价换武毅一命,他也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因为他很清楚,那一刻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安宁,而是心魔。
“看来暂时没有机会杀封号神殿的人了。”
顾渊站在一座无名山峰的峰顶,负手而立,遥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
他的紫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