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琊到底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七星战神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电光石火之间,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只能将毕生修为催动到极致,周身寒气轰然暴涨。
他的双手在胸前一错,大开大合之间,一道十余米长的巨型冰锥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那冰锥比之前攻击顾渊的那道更加粗壮,更加锋利,通体燃烧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锥尖处凝聚着一点刺目的湛蓝光芒,那是寒冰法则压缩到极致后的表现。
冰锥破空而出,裹挟着刺骨寒意,朝那道空间剑芒正面撞去。
砰!
十余米长的巨型冰锥在触及空间剑芒的瞬间支离破碎。
不是被劈开,不是被击飞,而是从锥尖到锥尾,整根冰锥如同被投入磨盘的冰块般轰然炸裂。
无数细碎的冰粉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团直径数十丈的白色冰雾。
冰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烟花。
然而那烟花之中,一道半透明的剑芒毫发无损地穿透而出。
它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它的锋芒没有丝毫钝化,仿佛刚才击碎的不是七星战神全力凝聚的寒冰法则,而只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空间剑芒内部蕴含的不只是空间法则,还有兵器之道。
顾渊的空间剑道,是将空间法则与兵器之道融为一体的独门绝学。
空间法则赋予它不可阻挡的传送之力,兵器之道赋予它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
二者合一,便是连七星战神的最强防御,在它面前也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蒙琊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芒。
那剑芒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从一道细小的光点变成了占据整个视野的死亡之光。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凝聚冰锥时的姿势,但他的法则之力已经被刚才那一击抽空了大半。
此刻的他,体内经脉剧痛,寒气翻涌,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施展任何像样的防御。
他的储物戒指里还有一件上品仙器,是当年在一处远古遗迹中侥幸所得,足以抵挡八星战神全力一击。
但他来不及取了。
剑芒太快了,快到他的意识刚刚生出“取出仙器”这个念头,剑芒已经飞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我命休矣!”
蒙琊在心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他活了数千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斩杀过数不清的强敌,也曾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从来没有一次,死亡离他如此之近。
他甚至能感受到剑芒尖端传来的那股冰冷刺骨的锋锐,那锋锐已经触及了他眉心的皮肤,只需要再前进一寸,便能刺穿他的头颅,搅碎他的灵魂。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剑芒消失了。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那道空间剑芒在距离蒙琊眉心不到一寸的位置凭空消失。
不是被挡下,不是被击碎,而是就这么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虚空中只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湖面后荡开的波纹,在空气中缓缓扩散,最终归于无形。
蒙琊呆立在原地。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双手大开大合的防御姿态,他的眼睛还瞪得如同铜铃,他的心脏还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一个呼吸过去了。
两个呼吸过去了。
三个呼吸过去了。
蒙琊终于回过神来,缓缓放下了僵在半空中的双手。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进了他的眼睛里,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朝顾渊郑重地拱了拱手。
“天渊盟七护法蒙琊,多谢紫衣侯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沙哑而诚恳,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经过刚才那一剑,他已经百分之百确认了。
眼前这个身穿紫衣的年轻人,正是这几个月来声名鹊起的紫衣侯。
一切都对得上。
紫衣,年轻男子,擅长空间法则。
唯一对不上的是实力。
他原以为紫衣侯最多只是一个普通的七星战神,毕竟关于紫衣侯的传闻大多是将他描述成“至少六星战神”或“可能是七星战神”。
但真正交过手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普通的七星战神?
这是顶尖的七星战神,甚至距离八星战神也只是一线之隔。
刚才那一道空间剑芒,轻描淡写地击碎了他的最强防御,还能在最后关头收放自如地消散于无形。
这种举重若轻的掌控力,这份收发由心的控制力,绝不是一个普通七星战神能做到的。
蒙琊扪心自问,整个天渊盟中,除了两位盟主之外,恐怕没有任何一个护法能在顾渊手中撑过十个回合。
“天呐!他真是紫衣侯?”
“也只有紫衣侯才有这等实力!一道剑芒就击碎了蒙琊护法的全力防御,七星战神中谁能做到?”
“天渊盟都邀他当九护法了,他为何还来参加招新?”
蒙琊亲口确认顾渊的身份之后,广场上的数百名修行者瞬间沸腾了。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将整座广场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顾渊身上,但这一次目光中的含义已经截然不同。
不再有怜悯,不再有嘲讽,不再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惊叹、是难以置信。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紫衣冒牌货的人,此刻全都闭紧了嘴巴,生怕自己刚才的嘲讽被紫衣侯听见。
那些之前还在猜测顾渊是真是假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眼睛贴到顾渊身上去看个仔细。
而那些之前还在庆幸自己没有跟风穿紫衣的人,此刻全都后悔了。
早知道紫衣侯本人真的会来,他们说什么也要穿一件紫衣来,就算被当成冒牌货赶出去,至少也能在紫衣侯面前混个脸熟。
之前讽刺顾渊的那个蓝袍青年,此刻脸色忽青忽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他还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扬地嘲讽顾渊是假的,说紫衣侯本人一个月前就该在天渊盟的护法殿里喝茶了。
结果现在,真正的紫衣侯就站在他面前,而且刚刚用一道剑芒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假扮紫衣侯的人连参加招新的资格都没有”、“你这身紫衣穿得倒是挺新,专门为了今天准备的吧”、“真正的紫衣侯一个月前就该坐在护法殿里喝茶了”。
每一句话此刻都变成了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自己的脸上。
他惊惧交加地朝顾渊拱了拱手,声音中满是惶恐。
“紫衣侯,在下不知您的身份,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蒙琊闻言,猛地转头怒视着蓝袍青年。
“你竟敢对紫衣侯无礼?他入我天渊盟便是护法,岂容你一个外人随意嘲讽!”
蓝袍青年被蒙琊的怒视吓得连退了好几步,脸色白得如同死人。
他连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蒙琊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