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震惊。
观众席上的喧哗声在这一刻达到了开赛以来的最高潮,无数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死死盯着光罩内的两道身影。
包括徐空海在内,所有人都意识到:凌天宇,也是六星战神。
不是疑似,不是可能,是确定无疑的六星战神。
能在唐山炮全力爆发之下与之打成平手,除了六星战神,没有第二种可能。
“第三个了……三个六星战神!这一届天才战到底是怎么回事?六星战神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唐山炮是六星,顾渊是六星,现在凌天宇也是六星!三个不足千岁的六星战神同台竞技,这在天才战的历史上从来不曾有过!别说天才战,就是放在整个诸天位面的历史上,同一届出现三个不足千岁的六星战神也是闻所未闻!”
“往届天才战能出一个六星战神就已经是万年难遇的大年了,这一届一出就是三个!而且三个都不足千岁!这是要把往届的天才战记录彻底碾碎吗?”
顾渊已让人惊叹。
他不足七百岁,世俗位面飞升者,六星战神,这三重身份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
如今凌天宇再展六星实力,又一次震动全场。
观众席上的年轻天才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他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的彻底失语。
仿佛这一届天才战存在的意义,就是打破他们对天才这个词的认知。
不过因凌天宇出身众神位面大家族,众人震惊远不如对顾渊。
毕竟顾渊来自最低等的世俗位面,而凌天宇生在最高等的众神位面。
出身本就不同。
众神位面的土著大多拥有至强者血脉,修炼速度本就远超诸天位面的修行者。
在那种地方,神灵遍地走,封号仙帝不过是普通居民,六百余岁的六星战神虽然也算天才,但并不算惊世骇俗。
可顾渊不同。
他是从世俗位面一步一个脚印飞升上来的。
没有任何血脉优势,没有任何资源倾斜,没有任何神灵指点,全凭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这份含金量,比凌天宇要重得多。
如果说凌天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天才,那么顾渊就是自己长成了巨人的天才。
相比凌天宇显赫的出身,顾渊是十足的草根,一步步靠自己走到今天。
他没有众神位面凌家那样的至强者血脉,没有封号神殿那样倾尽一脉资源的栽培,更没有神灵级别的师尊从通脉期就开始为他铺路。
他有的,只是灵霄界那个灵气稀薄的世俗位面,只是赤明天那个遍地荆棘的飞升之地,只是剑痕峡谷中无数个日日夜夜挥剑不止的自己。
从一个世俗位面的凡人少年,到如今站在诸天位面最耀眼的舞台中央,与封号神殿少殿主和众神位面凌家嫡系同台竞技,这条路他走了六百余年。
每一步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
正因如此,当众人得知顾渊是六星战神时,震惊无以复加。
那种震惊不是对一个天才的赞叹,而是对一个奇迹的敬畏。
哪怕凌天宇也展现出六星战神实力,众人虽也震惊,却远不如当初。
因为凌天宇本就该是天才,他有那个出身,有那个血脉,有那个资源。
但顾渊不该是。
他不该有今天的成就,不该站在这片场地上,不该与那些天生便站在云端的骄子们并肩而立。
可他偏偏做到了。
轰!
轰隆隆!
凌天宇与唐山炮的交锋仍在继续,一如既往地激烈。
白色火焰与暗红死亡气息在光罩内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足以撕裂虚空的冲击波。
光罩表面的法则纹路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一百招、两百招、三百招过去。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打回地面,光罩内的青石板已尽数碎裂,连深层的岩石都被两人的余波熔化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两人势均力敌,都非常冷静。
唐山炮的银白长枪在他手中如同一条咆哮的白龙,每一枪刺出都精准地指向凌天宇防御最薄弱之处。
凌天宇的软剑则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每次反击都逼得唐山炮不得不撤招回防。
没人因焦急露出破绽,不像虞鹤韦对阵钟嘉豪时因急躁败北。
那一败让虞鹤韦极为不甘,至今坐在观众席上仍面色阴沉。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两个人,与他的差距不止是修为上的。
更是心性上的。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三百招,每一招都看得清清楚楚。
换作是他,在第一百招时就会因为久攻不下而心浮气躁。
可唐山炮和凌天宇打了三百招,呼吸依旧平稳,出招依旧精准,脸上没有任何焦躁或不耐的表情。
这两个人不只是实力强,心性更是远超同辈。
“凌天宇。”
唐山炮闪身拉开距离。
他的长枪在身前一横,枪尖斜指地面,周身的白色火焰微微收敛了几分,但那双铜铃大眼中依旧精光四射。
“你我难分胜负,不如平手论。你至今没用神器,显然不想以神器之威败我。排名你在前我在后。这一战再打下去,恐怕打到明天也分不出结果。”
他的声音坦然而直率,没有任何虚与委蛇。
他确实有神器,但他也知道凌天宇同样有。
两人都不愿动用神器,因为那是压箱底的保命之物,用在这种场合太过浪费。
况且,即便动用了神器,也未必就能分出胜负。
“嗯。”
凌天宇点头,确实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
两人积累与心性相当,不打几个月谁都不会先露破绽。
他的死亡分身与本尊同时停止了攻势,漆黑如墨的分身缓缓退回到他的身侧,与本尊并肩而立。
三个月,五个月,甚至半年,这场对决都可能打不完。
他们都是六星战神,续战力远超五星战神,打上几天几夜也不会力竭。
而天才战不可能为一场对决拖上几个月的时间。
“不过……”
唐山炮继续道,“排名第一的奖励‘爆元仙果’我志在必得。排名可以让你,爆元仙果不能让。哪怕平手,我希望你让给我,我愿付出代价。当然,也可以抓阄。总之,我的意思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是抓阄也好,还是我付出代价也好,爆元仙果我势在必得。”
他说这话时,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那是他冲击十方仙帝的关键之物,有了它,他就有把握在百年之内踏入十方仙帝之境,进而冲击神灵境界。
唐山炮暗叹,原以为爆元仙果十拿九稳。
师尊说过,千岁之下的六星战神,放眼诸天位面的历史都寥寥无几。
往届天才战能出一个六星战神,那枚爆元仙果便理所当然地归那人所有。
没想到半路杀出凌天宇,顾渊同样展现六星战神实力,压力不小。
果然,这次天才战最大对手就是这两人。
他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现在的不得不与对手商量分配方式,这种落差让他心中感慨万千。
“抓阄吧,那爆元仙果我也志在必得。”
凌天宇的声音依旧淡漠,但在说到“志在必得”四个字时,他那双一向冷冽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炽热。
他比任何人都需要那枚爆元仙果。
他要复仇,要杀回众神位面,要为殒落的凌家满门讨还血债。
每一步都不能慢,一刻都不能停。
“好。”
唐山炮点头。
他没有再讨价还价,因为他知道凌天宇绝不是会退让的人。
况且顾渊已经击败了黄泉,接下来也会加入前三的争夺。
三个人抢一枚爆元仙果,注定有两个人要空手而归。
“不过……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凌天宇回头看向观众席那一袭紫衣青年,那双冷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觉得我们能吃定顾渊?”
唐山炮目光一闪:“要交过手才知道。”
他顺着凌天宇的目光望去,落在那道紫色身影上。
顾渊正坐在观众席上,与陆少临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从容而笃定,没有半分紧张或不安。
仿佛方才那场惊动了整个天才战的六星战神大战,对他来说只是一场值得一看的热闹。
两人正准备离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你们二人,便在场中恢复实力吧。”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声音中带着一股慵懒而笃定的从容,如同刚睡醒的猫在伸懒腰,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一道身影自空中岛屿踏空而出。
玄色长袍,面容俊逸,目光如剑。
万剑天传奇天帝轩辕荼。
众人疑惑之际,徐空海皱眉。
“轩辕天帝,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悦。
天才战正在进行中,按照规则,除了参赛者和封号神殿的裁判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赛场区域。
轩辕荼虽然是天帝,虽然排名第三,但在这赛场上,规则面前人人平等。
“徐副殿主,我有急事要带顾渊离开,所以希望提前让他与唐山炮、凌天宇一战。”
轩辕荼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的目光却在唐山炮和凌天宇身上扫过,那种打量不是审视对手的眼神,而是一种近乎于丈量标尺的目光。
仿佛在他眼中,这两个六星战神只是用来测量他弟子实力的尺子。
徐空海暗自松了口气,至少唐山炮少一个对手。
虽然这不合规矩,但如果顾渊提前与唐山炮和凌天宇交手,无论胜负,对唐山炮而言都少了一个竞争者。
顾渊太诡异,他都不确定唐山炮一定赢。
那个不足七百岁的飞升者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每一次出手都刷新了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诸天位面天才战有规矩,前三十之争,若有特殊情况,排名后面之人可随时发起挑战,不按固定顺序。”
轩辕荼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观众席上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