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副殿主,为何不杀他?”
左护法的声音平静而苍老。
如同古井中千百年不曾波动的水面。
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肃杀之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徐空海苦笑一声,解释道:“他过去为我封号神殿办过一件事,虽不算大功,却也……”
“这就是他威胁少殿主还能活着的理由?”
左护法漠然打断了徐空海的话。
他转过头,那双冷峻的眼眸落在深坑中的周志乾身上。
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仿佛在他眼里,这位琅霄天天帝、九星战神、排名第四的大人物,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冷哼一声,徒手凌空虚抓。
五道青翠的藤条从虚空中延伸而出。
那藤条不过小指粗细,通体碧绿如翡翠,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法则光芒。
它们如同五条灵活至极的毒蛇,在空中一甩一扭。
便已出现在周志乾面前。
周志乾脸色大变,体内的仙元力如同火山般爆发。
想要挣脱那五道藤条的束缚。
然而他的仙元力刚一涌出体表,便被藤条上的法则光芒轻易击溃。
那五道藤条如同无孔不入的蛇群,轻而易举地穿过他的护体仙元力。
绕过他本能挥出的手臂。
瞬息之间便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藤条收紧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法则之力从藤条中涌入他的体内。
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入他的经脉。
周志乾的五脏六腑尽遭重创,连吐数口淤血。
那血呈暗红色,其中夹杂着一块块细碎的内脏碎片,触目惊心。
“《诸天天帝榜》排名第四?”
左护法俯视着他,那双冷峻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不屑。
那不屑不是刻意的嘲讽。
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漠然。
如同巨象俯视蝼蚁,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表达什么。
“就是排名让你飘了?连我们少殿主也敢妄言杀戮?”
话音落下,藤条再次收紧。
这一次的收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周志乾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五脏六腑被挤压得几乎要炸开。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
“误……误会……”
他的声音细如蚊蚋,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字句。
但左护法不再理会他。
老人只是淡淡地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缓缓收拢。
那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每一根手指的弯曲弧度。
五根藤条在那一瞬间同时炸开。
不是断裂,不是崩解,而是从内部轰然炸裂。
每一根藤条都化作了数百道细如发丝的青色光丝。
那些光丝如同一张被瞬间收紧的巨网,将周志乾整个人裹在其中。
周志乾的身体在藤条炸裂的光芒中化作了璀璨的火光。
那火光初时极亮极烈,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在深坑中骤然炸开。
刺目的光芒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但转瞬之间,那火光便黯淡下去。
连同周志乾的气息一起,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连纳戒都化作了齑粉。
深坑之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以及几缕青烟在风中缓缓飘散。
不留分毫痕迹。
在场众人倒吸冷气。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整齐,仿佛有人指挥一般。
无数道目光落在那个黑袍老人身上,目光中满是无法抑制的惊骇。
举手投足之间,抹杀一位排名第四的天帝。
连纳戒都一同化为齑粉,不留给对手任何一丝翻盘的可能。
这位左护法的实力,丝毫不逊于徐空海。
甚至在杀伐果断上犹有过之。
而他在封号神殿中的地位,显然也与徐空海相当。
否则不可能用那种语气对徐空海说话。
左护法收回右手。
那双冷峻的眼眸在深坑中的焦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
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随手掸去了衣袍上的一点灰尘。
他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已在天际的云端之上。
黑袍在风中微微拂动,两道雪白的剑眉在云层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就那样站在云端,俯瞰着整座天帝宫。
俯瞰着天才战的赛场。
俯瞰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在暗中保护唐山炮。
一如徐空海所言,这是少殿主的待遇。
众人再次看向唐山炮时,眼中的情绪已不仅仅是震惊和敬畏。
更多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一位排名第四的天帝,就因为威胁了这年轻人一句。
便被封号神殿当众镇压。
随后被另一位神灵级别的护法亲手抹杀。
从头到尾,封号神殿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顾忌。
仿佛抹杀一位天帝对他们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封号神殿之强,再次震慑人心。
而唐山炮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是一个天才战参赛者的名字。
而是一个让诸天天帝都要为之忌惮的存在。
“诸天位面天才战,继续。”
徐空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如常。
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抹。
那悬浮在赛场上方的前三十名排名光幕微微闪烁。
周劫伦的名字从第六名的位置上缓缓消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周劫伦已死,排在他后面的人,各升一名。第三十名,空出。”
观众席上的年轻天才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连排名第四的天帝都陨落了,一个第五名天才的消失又算得了什么?
“请第五名,顾渊上场挑战!”
徐空海朗声宣布。
顾渊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期待,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分尚未散尽的余悸。
他踏空而起,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场中。
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姿态。
衣袍甚至没有因为移动而多飘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众人好奇,他会挑战谁?
目前前十的排名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凌天宇击败黄泉后暂列第一,黄泉滑落至第二。
钟嘉豪被黄泉击败后暂列第三,唐山炮因击杀周劫伦而升了一位暂列第四。
在他前面的,只有凌天宇、黄泉、钟嘉豪三人。
大多数人猜测,他会选最弱的钟嘉豪。
毕竟钟嘉豪刚被黄泉的一念沧桑打中,体内机能尚未完全恢复。
是前三名中实力最弱的一个。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是人之常情。
果然。
“我挑战……钟嘉豪。”
顾渊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钟嘉豪苦笑着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那双一向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片苦涩和无奈。
他踏空落入场中,白衣如雪。
背后的三双天使翅膀已收拢入体。
周身的光明法则气息比之前弱了几分。
显然被黄泉一念沧桑侵蚀的伤势尚未痊愈。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你的对手。”
钟嘉豪满脸苦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解。
以顾渊的实力,挑战黄泉也未尝不可,为何偏偏选了他?
顾渊看着他,忽然问道:“当初你刚展现五星战神实力时,传音让我别让你失望。现在我站在你面前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钟嘉豪脸上的苦笑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却发现任何解释在顾渊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张一向从容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万分的苦涩和懊悔。
“你……是因为那道传音才挑战我的?”
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围观众人也愣住了。
原来顾渊挑战钟嘉豪,不是因为他最弱。
而是因为钟嘉豪挑衅过他?
众人目光纷纷亮起,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这两个人之间居然还有这段梁子?这下有好戏看了。
钟嘉豪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看顾渊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孔。
又看了看周围无数道充满期待的目光。
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打?打不过。
虞鹤韦都被顾渊一掌碾压,他的实力与虞鹤韦不过在伯仲之间。
就算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赢,更不用说现在伤势未愈。
认输?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认输,他钟嘉豪的面子往哪搁?
当初是他主动传音挑衅顾渊的,如今人家站在面前了,他连打都不敢打。
这比被击败更丢人。
在一群年轻天才的议论声中,钟嘉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他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认输!”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钟嘉豪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不敢去想那些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他只知道,自己输得很彻底。
从传音挑衅顾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他迎着满场鄙视的目光,径自看着顾渊,认真说道:“你比师姐说的更加出色。”
他顿了顿,那双一向慵懒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坚定。
“但我坚信终有一日能赶上你。我落后你几百年,不代表以后追不上。”
“我拭目以待。”
顾渊淡然一笑。
那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坦然。
他转身离场,钟嘉豪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同时离场,背影在观众席的喧嚣中渐行渐远。
顾渊挑战成功后,按规则轮空一轮,不能连续被挑战。
而新的排名也随之调整。
顾渊取代钟嘉豪暂列第三,钟嘉豪滑落至第四。
唐山炮则因为周劫伦之死而升至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