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回头,突兀地问道:“唐山炮,有信心击败凌天宇吗?”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唐山炮沉默了。
那双铜铃大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他的气质在眨眼之间骤变,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嬉皮笑脸,不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粗犷豪迈,而是变得冰冷而疏离,如同一柄尘封已久的宝刀终于被拔出了刀鞘。
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发现了?”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种铜锣般的大嗓门,而是变得低沉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接近我们,是为了知己知彼?”
顾渊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在与一个老朋友闲聊。
“需要吗?”
唐山炮反问。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单纯的反问,仿佛在说:以我的实力,我需要做这种事吗?
“你很自信。”
“还行……不过你和凌天宇也不差,我看不出你们是否已竭尽全力。尤其是你,顾渊,从第一轮到现在的每一场战斗,我都在看,但我始终看不透你。你那掌控之道和空间剑道,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唐山炮的目光落在顾渊身上,那双铜铃大眼中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真正对手时才会流露出的认真。
“很快就会知道了。”
顾渊随后传音告知陆少临:“他就是封号神殿那张底牌。”
陆少临闻言大惊,猛地回头看向唐山炮,只见唐山炮与顾渊对视时,气质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而是如他上场展现五星战神实力时那般冷峻。
那双铜铃大眼中再无半分嬉皮笑脸,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一种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砰!
场中巨响传来,司马睿与钟嘉豪交上了手。
司马睿作为第七名挑战第二名,若胜便可取代钟嘉豪的位置。
两人一交手便是全力施为,光明法则与金系法则的碰撞将整座光罩都映照得璀璨夺目。
然而几十招后,司马睿便落入了下风。
钟嘉豪虽然刚被黄泉的一念沧桑侵蚀过,实力尚未完全恢复,但他的光明法则对金系法则本就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加上他服用的疗伤仙丹品阶极高,恢复的速度远超预期。
司马睿终究只是寻常五星战神,十招后便败下阵来。
继苏列之后,又一个封号神殿栽培的五星战神挑战失败,钟嘉豪守住了第二名。
随后轮到第六名凌天宇。
他踏空而起,飞出前看了顾渊一眼,传音说了句话。
顾渊听完,淡淡一笑:“好。”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信任,还有几分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凌天宇如鬼魅般到场中。
灰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周身死亡法则的气息若隐若现。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徐空海让他挑选对手,他目前排名第六,可以挑战排在他前面的黄泉、钟嘉豪、唐山炮、顾渊、周劫伦五人中的任何一个。
话音刚落,凌天宇淡漠的声音便响彻全场:“黄泉。”
三个字,令偌大的场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挑战黄泉?那个掌握一念沧桑、六星战神之下无敌的黄泉?
片刻之后,众人方才回过神来,纷纷惊呼。
有人觉得凌天宇是真有自信,他能以六百余岁之龄修成顶尖五星战神,天资之高毋庸置疑,死亡法则的诡异程度丝毫不逊于时间法则,说不定真有什么克制一念沧桑的手段。
有人觉得他只是想试探黄泉的深浅,毕竟前三名的奖励差距极大,谁都不想止步于第六,不如放手一搏。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赌,因为黄泉的时间法则对六星战神以下几乎无解,而凌天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展现出六星战神的实力。
各方天帝和封号神殿高层同样震撼。
凌天宇展现的是顶尖五星战神实力,但他隐藏实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六百余岁能到顶尖五星已经是逆天中的逆天了,若说他还能更进一步达到六星,那简直是在挑战所有人的常识。
他是六星战神?还是真的只是试探?众天帝不敢妄下结论。
六百多岁的六星战神,放眼整个诸天位面的历史都不曾有过,便是众神位面那些神族后裔也未必能做到。
冲虚天分殿殿主莫良感叹万分。
凌天宇是他亲自带来的,当初在冲虚天测试骨龄时,他得知凌天宇不到七百岁,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今亲眼看到这个冷峻的青年站在天才战最巅峰的舞台上,他心中的感慨更是无以复加。
不到七百岁,与顾渊、陆少临同属逆天之才。
他过去在冲虚天分殿带过的最出色天才也不过是寻常五星战神,凌天宇这般强大的还是头一个。
他的目光越来越亮,死死地盯着场中的凌天宇,期待着他是否真的能创造奇迹,是否真的是六星战神。
黄泉也离开了观众席。
他的步伐依旧是那般轻,那般小心翼翼,但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而是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感觉到,站在他对面的这个冷峻青年,与之前所有的对手都截然不同。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那种视生死如无物的冷漠,都不是那些养在温室里的天才能够拥有的。
原始天天帝丁源坐在空中岛屿上,看着场中两个年轻人,转头问身旁的轩辕荼:“你怎么看?”
轩辕荼摇了摇头,坦言道:“没接触过凌天宇,不清楚他的底细。但敢挑战黄泉,说明有一定的自信。也可能只是想看看差距,有时候,知道差距本身就是一种收获。”
他的目光落在凌天宇身上,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记得顾渊提起过这个冷峻的青年,说他是从众神位面一个殒落的家族中逃出来的遗孤,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
这样的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对峙中,凌天宇率先开口:“出手吧。否则,我怕你没机会出手。”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冷漠,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全场哗然。
凌天宇的口气之大,让众人半信半疑。
这话之前只有黄泉对别人说过,如今却被凌天宇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黄泉。
如果他是虚张声势,那未免太不把黄泉放在眼里;如果他真的有这份底气,那他的真实实力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黄泉却面色凝重,丝毫没有因为凌天宇的口气而动怒。
他那双一向低垂着的眼眸中,此刻却精光闪烁,死死地盯着凌天宇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修炼的是时间法则,对危险有着远超同阶的直觉,而此刻那股直觉正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这个人,很危险。
他当即出手,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犹豫,一口气息射出,正是时间定格。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比任何法则之力都更让人心悸,因为它无视一切防御。
凌天宇的身体瞬间凝固,被时间锁定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他的衣袍保持着被风吹起的状态,他的长发保持着向后飘扬的弧度,连他那双冷冽的眼眸都被定格在了看向黄泉的那一瞬间。
紧接着,黄泉的双眼各射出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两道光芒无声无息地朝凌天宇飞去,正是一念沧桑。
这一招曾秒杀虞鹤韦,也曾让钟嘉豪瞬间苍老,是他压箱底的绝技。
众人悬心之际,一念沧桑窜入凌天宇体内。
那两道灰蒙蒙的光芒没入他身体的瞬间,凌天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震动了一下。
多数人以为凌天宇废了。
虞鹤韦和钟嘉豪都是一招都没能扛过去,凌天宇虽然比他们都强,但又能强到哪里去?
然而,他没有衰老!
之前虞鹤韦和钟嘉豪都是在一念沧桑入体后瞬间变成古稀老人,长发花白、皮肤褶皱、气息衰败。
但凌天宇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长发漆黑如墨,皮肤光洁如常,连衣袍都没有多出半道褶皱。
他周身那股死亡法则的气息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浓郁了几分,仿佛一念沧桑的侵蚀不但没有伤到他,反而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某种力量。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的双眸不知何时已变得赤红一片。
那赤红不是愤怒的红,不是充血的猩红,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暗红,如同两汪凝固了万年的血池,深不见底,毫无光泽。
被那双眼睛盯着的黄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锁定了。
包括顾渊在内的少数人,目光纷纷亮了起来。
他们知道,凌天宇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而黄泉的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骤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