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十足把握？”

徐空海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深邃如幽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九成以上，听起来似乎很高，但对于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而言，任何一丝不确定都可能带来难以承受的后果。

“其实有十足把握。”

如来转过身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副慈悲祥和的模样，却让人看了只觉得脊背发凉。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狡黠：“但凡事可能有意外，不好把话说太满。这世间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事，便是至强者也有失手的时候，我一个神魂受创之人，谦虚一些总没错。”

徐空海没有理会他这番油嘴滑舌，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尽快出手。轩辕荼在顾渊身上种了神魂印记，你一动手他就会知道。一旦他赶到，你便再无机会。”

“明白。”如来应声，转身朝原始绝壁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密林，绕过几队巡逻弟子，很快便找到了负责操控原始绝壁阵法的原始天天帝宫长老。

那长老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正盘膝坐在阵法枢纽旁的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

感应到有人靠近，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如来时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原来是如来殿主，不知有何贵干？”

如来微笑着在他身旁坐下，语气温和而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我想进原始绝壁一趟，看看我封号神殿的几个弟子。那几个小家伙天资不错，我想进去亲自指点一番，免得他们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机缘。”

长老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道：“这……殿主，不是老朽不给您面子，实在是规矩所限。原始天帝只答应让一百个年轻天才进去，其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老朽若是私自放您进去，被天帝知道了，责罚下来老朽担待不起啊。”

如来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着急，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方通体墨绿的戒尺，长约一尺二寸，宽约两指，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散发出一股深沉而厚重的气息。

戒尺虽不起眼，但长老一眼便看出了它的不凡，那是帝品仙器，而且是帝品仙器中品阶极高的那种。

“这是我昔年所用的帝品仙器。”

如来将戒尺轻轻放在长老面前，语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在递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其中封印的器灵虽受过一些损伤，至今尚未痊愈，但你我都知道，仙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等上几千年几万年，器灵自会慢慢恢复。长老行个方便，这戒尺便是你的。有了它，你的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在原始天天帝宫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长老的目光骤然一亮，盯着那方戒尺看了许久。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的宝物不计其数，但帝品仙器级别的宝物，便是他也只见过寥寥几次，更不用说亲手拥有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方戒尺，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如来，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进去恐怕不只是指点弟子那么简单吧？若是只想指点弟子，何必拿出如此贵重之物？”

如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长老不必多问，出了事你可以说是我胁迫你，你无可奈何才放我进去。就算扛不住天帝的责罚，一件帝品仙器也足够你离开原始天天帝宫，另谋高就了。有这件仙器在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在如来和戒尺之间来回游移。

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起那方戒尺，收入储物空间之中。

“如来殿主，请进。”

他站起身来，双手结印，朝身后的阵法枢纽打入一道法诀。

阵法的光芒微微一闪，那层笼罩在绝壁入口处的半透明屏障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如来朝长老微微颔首，袈裟一拂，身形已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了绝壁之中。

进入原始绝壁之后，他立即隐匿了身形。

那金黄色的袈裟在刹那间变得黯淡无光，周身的佛光也尽数收敛，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便是有人从他身旁经过，也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沿着巨峰之巅的山径悄无声息地前行，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青年，正盘膝坐在一块泛着银灰色光芒的绝壁之前，双目紧闭，神识沉入绝壁之中，周身空间法则的波动微微起伏。

正是顾渊。

“这身体，可比我现在的强多了。”

如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贪婪的笑容，那双一向慈悲祥和的眼睛此刻却如同饿狼般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确切地说，是寄宿在如来体内的弥邝上人。

他抬手一挥，三十六枚金色念珠从袖中飞出，无声无息地在虚空中布下一座阵法。

那些念珠每一枚都不过拇指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在灵气的催动下微微发光，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三十六枚念珠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彼此之间以金色的光线相连，形成了一座方圆数十丈的禁锢阵法。

阵法一成，便将顾渊所在的那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任何声音、任何神识传讯、任何法则波动，都无法穿透这座阵法传递出去。

就在阵法闭合的那一刹那，顾渊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虽然在参悟绝壁，但始终留了一缕神识在外戒备，加上眉心那道神灵印记对周围空间的敏锐感知，阵法闭合时产生的微弱空间波动终究还是惊动了他。

他收回神识，看到眼前那座由三十六枚金珠组成的阵法，以及站在阵法之外的那个身穿金黄色袈裟的身影，脸色骤然大变。

“如来殿主？你怎么在这里？”

顾渊站起身来，右手已按在了九霄惊鸿剑的剑柄之上，周身空间法则之力暗暗涌动。

他心中警铃大作，眉心那道神灵印记已开始微微发热，随时准备向师尊发出求援信号。

如来，或者说弥邝上人，看着他，那双眼睛中的贪婪和炙热已不再有任何掩饰，如同一只饿了许久的猛兽终于看到了猎物。

“为你而来。”

弥邝上人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他上下打量着顾渊的身体，目光在他周身流转的空间法则波动上来回扫动，越看越是满意。

“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看上了你的身体，还有你对天地四道的领悟。炎黄体，九十九条仙脉，空间剑道，掌控之道，你知道这些东西加起来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一旦我占据了你的身体，我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成神，然后踏上至强者之路。”

顾渊心头巨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对方承认，还是让他脊背一阵发凉。

“你想夺舍我？”

他终于明白了。

当初在公孙轩辕的小院中，如来当着师尊的面探查他的身体，就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炎黄体，值不值得夺取。

师尊的警告不是杞人忧天，这个老和尚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的身体。

“不错。”

弥邝上人坦然承认，脸上没有任何愧疚或不安，仿佛夺舍他人身躯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但我神魂被轩辕荼创伤，那道神念之剑确实厉害，直接伤了我的神魂本源。若是现在强行夺舍，成功率不足三成。所以我需要等上百年，让神魂恢复至巅峰状态，到那时再动手。”

他顿了顿，那双贪婪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囚禁你。这百年的时间内，你会被关在我的体内小世界中，那里暗无天日，没有任何灵气，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你会在那里慢慢发疯，慢慢崩溃，等到百年之后，你的意志会被消磨殆尽，到那时我再夺舍，便如同探囊取物。”

他踏前一步，语气中多了一丝近乎残忍的期待。

“当然，在囚禁你之前，我会先毁去你眉心的那道神魂印记。轩辕荼只能知道印记在这里被毁，却不知是被谁毁的。等他赶到时，我已经带着你离开了原始天，他会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诸天万界中四处寻找你的下落，却永远也找不到。”

“等我夺舍成功，掌握了你的空间剑道和掌控之道，一旦成神，我会用你的身体亲手抹杀轩辕荼。”

弥邝上人的笑容变得狰狞而扭曲，那张原本慈悲祥和的佛陀面孔此刻却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那一幕，我很期待。用他最心爱的弟子的手，亲手杀了他，让他临死前看到杀他的人是你，光是想一想，就让我兴奋得浑身发抖。”

话音落下，三十六枚金珠组成的阵法开始运转。

恐怖而磅礴的压迫力从阵法中席卷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将顾渊所在的区域封得严严实实。

那压迫力之强，便是五星战神被困其中也难以动弹分毫。

金光流转之间，阵法内的空间被彻底封锁，任何神识传讯都无法穿透，任何空间法则的波动都被死死压制。

这是弥邝上人专门为了克制空间法则而准备的阵法，为的就是防止顾渊以空间传送逃脱。

然而顾渊听完他这番话，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慌或恐惧。

相反，他的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弥邝上人心头一跳。

“多谢你为我解惑。”

顾渊淡淡开口，语气从容得仿佛他不是被困在阵法中的猎物，而是在与一位故人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