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瞬间,无数道凝实到近乎实质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
那些风刃呈青碧之色,每一道都薄如蝉翼却锋锐如刀,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嗡鸣声尖锐刺耳,如同千百柄利剑在同一瞬间出鞘。
它们精准无比地扫过顾渊和炎老方才站立的位置,若是反应稍慢一瞬,两人便已被这些风刃切割得体无完肤。
风刃落空,轰然斩在传送阵的石台上。
石台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空间纹路被斩得寸寸碎裂,迸溅出无数细小的石屑与火星。
八根湛蓝色的石柱剧烈震颤,柱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若不是这传送阵的材质特殊、由浮幽天天帝亲自刻画了加固符文,恐怕早已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塌。
顾渊的身形在半空中稳住,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泛起了凛冽的寒意。
方才那些风刃来得太突然、太狠辣,分明是冲着要命来的。
出手之人根本没有留手的打算,一上来便是杀招。
能将风系法则运用到这个层次的,整个浮幽天天帝宫中只有一个人。
顾渊的心头缓缓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个他本以为识趣收手了的人。
可眼下看来,有些人,终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没想到,你身边的老仆,竟有这等实力。”一道阴冷而威严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轻蔑。
那声音无处不在,仿佛每一缕风都在替说话者传递他的意志。
山谷上空的云层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两道身影从风中缓缓显现,脚踏虚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渊和炎老。
当先一人身形高大魁梧,暗青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袍面上密密麻麻的风纹如同活物般游走流转,周身散发着一股霸道凌厉到令人窒息的威压。
正是极风仙帝孔宣。
他那双深陷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盯着炎老,目光中既有方才那一击被躲开的意外,也有对这个红袍老人实力的重新审视。
在他身后半步,孔隆正满脸狞笑地站着。
他那双原本还算英俊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簇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压抑了整整两年、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怨毒与恨意。
他的嘴角向上咧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死死盯着顾渊,声音尖锐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磨出来的:“顾渊,你想不到会有今天吧?两年前你辱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也会有跪在我面前求饶的一天?”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身影急速掠来,落在极风仙帝父子身后的不远处。
那是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的美妇人,正是这两年一直负责保护监视纪凌霜的那位封号仙皇。
她原本一直远远缀在顾渊和纪凌霜身后,直到确认二人要离开天帝宫便准备回去复命,却没想到会在传送阵这里撞见极风仙帝截杀顾渊的场面。
她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似乎想上前劝阻,却又被极风仙帝那股霸道的威压逼得不敢动弹。
“孔隆,孔宣。”顾渊的目光在极风仙帝父子身上缓缓扫过,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我本打算就此离开浮幽天,不与你父子计较。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你们想杀我?”
“不是想杀你,是一定要杀你。”极风仙帝的声音冷冽如刀,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两年前你伤我独子,当着紫霞的面,我不好对你动手。但你莫要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敢动我孔宣的儿子,这天上地下还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浮幽天。”
“父亲,跟他废什么话!”孔隆早已等不及了,声音尖锐得破了音,“直接出手杀了他!还有那个红袍老头,一并杀了!三师叔在清风峡,离这里极远,等她察觉赶过来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
他在“尸体”二字上重重咬了一下,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倒在血泊中的画面,眼中那股近乎病态的快意愈发浓烈。
极风仙帝没有再说话。
他抬手间,整座山谷的风骤然狂暴了起来。
那不是寻常的风,而是蕴含了风系法则双奥义融合之力的毁灭之风。
无数道龙卷风柱从天而降,每一道都粗如山峰,裹挟着足以将山川撕裂的恐怖力量,朝炎老和顾渊同时碾压而去。
与此同时,无数道凝实到近乎实质的风刃从龙卷风中喷薄而出,铺天盖地地斩向二人,连虚空都被切割出了细密的裂缝。
更可怕的是,在这漫天风刃与龙卷之中,一股浩瀚的狂风悄无声息地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五指张开,每根手指都有百丈之长,通体呈青碧之色,掌心中风系法则的奥义交织流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那巨手绕过炎老,直直朝顾渊抓去,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要将他一把握住、生生捏碎。
极风仙帝的声音在风中回荡,“隆儿,为父抓住那小子之后,你亲自动手杀他!”
孔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双眼放光,手中已多了一柄通体青碧的窄刀,刀身上流转着锋锐无匹的风系法则之力,赫然是一柄品阶不低的仙器。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般朝顾渊扑去,嘴角挂着残忍而兴奋的笑意。
两年前他便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顾渊,但今日有父亲亲自出手替他擒住顾渊,他只需负责最后那一刀。
那一刀他等了整整两年。
“顾渊!”孔隆的声音尖锐而嘶哑,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意与快意,“两年前你辱我之时,怕是没想到这一刻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我要当着纪凌霜的面,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剐下来!”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手中的窄刀已高高扬起,刀芒吞吐,锋锐的气息将空气都切割出了尖锐的啸音。
在他眼中,被父亲的风之巨手锁定的顾渊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下一秒便会在巨手的擒拿下动弹不得,然后被他一刀一刀地凌迟。
然而就在那风之巨手即将触碰到顾渊身体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虚空中炸开。
那遮天蔽日的风之巨手在触及顾渊身前三尺之处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五根青碧色的手指寸寸崩裂,掌心中的风系法则奥义疯狂扭曲,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狂风碎片四散飞溅。
碎片所过之处,山谷两侧的山壁被切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如雨般滚落。
孔隆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空间之力便从顾渊体内席卷而出。
那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海啸,铺天盖地地碾压而来,其中蕴含的奥义繁复精妙到了极点。
数种双奥义融合层层叠加,威力之强远超两年前顾渊对他出手时的层次。
孔隆手中的窄刀甚至来不及斩下,整个人便被那股空间之力正面击中。
他只觉得胸口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击,护体仙元力瞬间崩溃,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般倒飞而出。
鲜血从他口中狂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随即重重砸在数百丈外的一面山壁上。山壁轰然崩塌,碎石将他半埋在废墟之中。
顾渊缓缓收回手,脸上的神色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他连看都没看孔隆一眼,目光落在极风仙帝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从容与轻蔑。
“极风仙帝,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顾渊!!!”极风仙帝的怒吼声如同惊雷在整座山谷中炸响,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连空气中弥漫的云霭都被这股暴怒的声浪撕裂得支离破碎。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独子被顾渊一击轰飞、半个身子埋进碎石之中,那双深陷的眼眸瞬间染上了一层骇人的血色,“你要是敢杀我儿,我要你的命!要你全家的命!!”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便已从他身后呼啸而至。
那火焰呈金乌之色,灼热却不暴虐,霸道却不邪戾,裹挟着三种法则奥义完美交融的恐怖力量,如同一轮烈日坠入凡尘。
极风仙帝心中大骇,哪里还顾得上顾渊,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狂风向后暴退,堪堪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但他的衣袍下摆还是被火焰擦中了一角,那截暗青色的布料瞬间化作灰烬,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炎老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周身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翻涌流转,将他苍老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双灼热如烈日般的眼眸冷冷地盯着极风仙帝,声音苍老却洪亮,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极风仙帝心头:“极风仙帝,你父子二人截杀我万剑天天帝宫少主。这笔账——老朽倒是要看看,你浮幽天天帝宫该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