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就是他们!”
梵空华一落地便伸手指向顾渊和炎老,那张原本慈眉善目的脸再度扭曲得近乎狰狞,声音中压抑着三日来积攒的所有怒火,“就是那个红袍老头!大哥,你定要替我做主!”
那肥胖和尚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葫芦口虽塞着木塞,却仍有一股浓郁的酒香从中溢出。
他身穿一件松垮垮的土黄色僧袍,大肚腩将僧袍撑得圆滚滚的,两条粗壮的胳膊露在外面,皮肤白嫩得像是刚出锅的馒头。
他眯起一双本就只剩下两条缝的小眼睛,目光越过梵空华,在顾渊和杨承宇身上一扫而过,最后牢牢锁定在炎老身上。
“是你伤了我三弟?”肥胖和尚开口了,声音倒不像体型那般粗犷,反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炎老负手而立,火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语气毫不畏惧:“不错。你兄弟贸然插手在先,意图救人,我没下杀手已是手下留情。怎么,你今日是要替他出头?”
肥胖和尚梵空昙,闻言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将腰间的酒葫芦解下来,拔开木塞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
那双小眼睛在酒气氤氲中微微眯起,打量着炎老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我的兄弟,我自然要替他出头。”梵空昙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语气依旧不紧不慢,“阁下,划个道吧。融合火系法则三种奥义的封号仙帝,在这琉璃天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在诸天位面中,能达到这等实力的封号仙帝,要么归属天帝宫,要么背靠底蕴深厚的大势力。
梵空昙虽然自负,但也不想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动手。
“让我划道之前,阁下不妨先自报家门。”炎老眯起眼睛,那双灼热如烈日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梵空华不等大哥开口,已抢先一步傲然说道:“我乃梵空华,这位是我大哥,琉璃天天帝麾下第一封号仙帝,梵空昙!”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下巴微微扬起,眼中满是倨傲之色,仿佛只要报出这个名号,对面这红袍老头就该吓得跪地求饶。
炎老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几分恍然之色:“原来是酒肉仙帝梵空昙。”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如常,“说起来,我与琉璃天天帝有过一面之缘,还闲聊过几句。”
梵空昙那双小眼睛骤然睁大了几分,脸上的肥肉微微一颤:“你还认识天帝大人?”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慎重。
琉璃天天帝深居简出,高处不胜寒,朋友多是年轻时结识的故交。
天帝这人念旧,若是老朋友找上门来,一向以礼相待。若眼前这红袍老人真是天帝的故交,今日之事便不是他想出头就能出头的了。
梵空华脸色微变,目光在炎老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咬了咬牙,声音中带着几分不信与不甘:“你说认识天帝大人,便认识?我看你是得知我大哥身份后故意这么说,想逃过一劫。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认识天帝大人?”
这话问得尖锐,梵空昙却没有出言制止。
他也想看看,这红袍老人究竟是真与天帝有旧,还是在虚张声势。
炎老闻言,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讽笑。
他负手而立,火红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那双灼热如烈日般的眼眸落在梵空华身上,目光中满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在大人面前胡搅蛮缠。
“万剑天天帝宫,炎老。”他的声音苍老却洪亮,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梵空华心头,“上次,我们天帝大人宴请诸天时,琉璃天天帝曾亲自到场祝贺。老朽当时与他见过一面,聊过几句。阁下作为琉璃天帝麾下第一封号仙帝,想必听他提起过老朽吧?”
梵空昙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缝的小眼睛骤然睁大了几分,脸上松弛的肥肉轻轻一颤。
琉璃天天帝确实跟他提起过一个人。
那是在从天帝宴回来后不久,天帝曾感慨地说过,万剑天天帝轩辕荼麾下能人辈出。
破极仙帝陈悬锋自不必说,还有一位寄托了三足金乌血脉的金乌仙帝,实力深不可测,日后若是遇到,务必要以礼相待。
“你就是金乌仙帝?”梵空昙的语气骤然变了,那张圆滚滚的脸上堆起了几分慎重与客气。
炎老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正是老朽。”
梵空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一巴掌拍在梵空华的光头上,力道之猛,打得梵空华整个人趔趄了一下。
“原来是炎老,失敬失敬!”梵空昙满脸堆笑,那笑容将他脸上的肥肉挤得堆叠起来,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两条细缝,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客气与忌惮,“老三,你和炎老也算不打不相识,道个歉吧,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
梵空华捂着自己的光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他好歹也是琉璃天天帝麾下数得上名号的封号仙帝,今日却被大哥当众扇了一巴掌,还要向那个三日前将他轰进山里的红袍老头低头道歉?
这口气,他咽不下。
可还不等他开口反驳,梵空昙的传音便已在他脑海中炸响,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老三!你知不知道金乌仙帝是什么人?天帝大人亲口说过,万剑天天帝麾下,破极仙帝陈悬锋实力最强,排第一。下面排第二的,便是这位金乌仙帝!那可是破极仙帝陈悬锋之下第一人!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金乌仙帝不是你能轻易得罪的。你要是再犯倔,把万剑天天帝宫得罪死了,别说我,就是天帝大人都未必保得住你!”
梵空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嚣张跋扈惯了,但他不是傻子。
大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哪里还敢再犟?
陈悬锋那是什么人?
那是杀穿三十六路封号仙帝的狠人。
能排在陈悬锋之下,这个红袍老头的实力绝非他能够抗衡。
梵空华咬了咬牙,将心头翻涌的不甘与屈辱硬生生压了下去,转向炎老,躬身抱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炎老,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炎老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