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菱已先一步出手，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凌厉的剑芒，扫向地上的尸体。
剑光掠过，那几具尸体瞬间被绞成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秦月菱长老，你也就帮这几人而已。”方谬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语气中满是残忍的快意，“现在，正有大批你们金霞宗弟子的尸体运往鬼灵宗。你想毁，毁得过来吗？”
秦月菱的剑尖垂了下来，手在止不住地发抖。
“秦月菱长老，我们宗主说了——”方谬踏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要是敢自尽，他会生剐一百个活下来的金霞宗弟子。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秦月菱闭上眼睛，连最后一丝自尽的勇气都被这句话彻底碾碎了。
她暗道，最多毁了自己的脸。
她不信鬼灵宗宗主会对一个丑八怪感兴趣。
此刻，她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悔意。
当初师尊曾劝她，说她天赋出众，不该留在金霞宗这个小池塘里，应当去更强大的宗门修炼。
以她的天赋，便是进四品乃至一品宗门也不在话下。
可她念着师尊的救命之恩，舍不得离开。
如今想来，若是当初听了师尊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和剩下的几个弟子被方谬一行人押着，走出了山洞，朝鬼灵宗的方向赶去。
沿途的风景与来时别无二致，依旧是那琉璃般的天空，依旧是那斑斓的大地。
可在秦月菱眼中，这些美景都已褪去了颜色。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承宇的身影。
那张丰朗如玉的面容，那个沉默寡言却总是在她最需要时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飞升之后，她与杨承宇失散了。这
些年她一边在金霞宗修炼，一边四处打听他的消息，却始终音讯全无。
“宇哥……对不起，我终究不能等到你了。”
秦月菱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她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不是不舍自己的性命，而是不舍那个人。
身边的少女紧紧依偎着她，小脸上满是恐惧。
小琴是金霞宗最小的弟子，今年才十四岁，天真烂漫的模样让秦月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小琴，别怕。”秦月菱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柔和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心安，“你还小，以后有无数种可能。”
小琴抬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却还是点了点头：“师叔……我、我不怕。可是，师叔你们……”
“会……会有办法的。”秦月菱强笑着回应，心中却叹息了一声。
能有办法吗？她自己都不信。
便在这时——
云端骤然延伸出一根柳条。
那柳条纤细如发，却快得如同闪电划破天际，裹挟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可怕力量，朝方谬四人直直袭来。
方谬四人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察觉危险的同一瞬间便已催动仙元力想要抵挡。
可那柳条上蕴含的力量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那不是寻常的仙元力波动，其中竟交织着空间法则的奥义！
四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不可力敌。
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后退撤离，没有一个人顾得上秦月菱和那几个弟子。
当他们仓皇退出数百丈后，才惊魂未定地停下身形。
然后，他们看见了。
秦月菱身边，不知何时已多了三道身影。
一个紫衣俊逸青年负手而立，方才那根柳条正从虚空中缓缓收回，隐没在他袖间。
一个青袍青年站在秦月菱身旁，两人已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还有一个红袍老人，须发皆白，周身隐隐缭绕着灼热的气息。
方谬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刚才那一手，便可知那紫衣青年的实力远超他们所有人。
那柳条上蕴含的力量，让他们这些仙皇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阁下，你们是什么人？”方谬强撑着开口，声音却在发抖。
紫衣青年转过头来，淡淡一笑：“秦月菱是我朋友。现在，知道我们是谁了吗？”
那紫衣青年，正是顾渊。
而那个与秦月菱紧紧相拥的青袍青年，自然便是杨承宇。
方谬五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这个出手便让他们窒息的强者，竟然是秦月菱的朋友？
一个区区金仙巅峰的女人，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朋友？
顾渊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立于原地，连脚步都不曾动一下，只是心念微动，虚空中便有五根柳条呼啸而出。
那柳条快如鬼魅，方谬五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便被洞穿了身体。
“啊——！”
“不！！”
“大人饶命！！”
五人惊骇欲绝地喊出声来，却根本无法动弹。
柳条穿透他们的身体后便牢牢缠住，将他们五花大绑地捆在虚空之中。
更要命的是，柳条上还附着着空间压迫的力量。
恐怖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们的咽喉。
窒息感如潮水般蔓延至全身，五人面皮发紫，眼珠凸出，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沙哑声响。
顾渊的目光扫过五人，面无表情。
他准备结果了这五人的性命。
便在此时，一股力量从高空席卷而落，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在了柳条与五人之间。
“年轻人，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这等行径不妥。”
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云端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袈裟的老和尚正踏空而落。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一朵青莲绽放，青莲转瞬即逝，却留下盈盈绿意弥漫开来。
那绿意之中蕴含着浓郁到令人心惊的生命气息，仿佛只要吸上一口，便能让人百病全消、延年益寿。
老和尚落在顾渊身前，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他抬手间，一股强横到极致的生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青翠欲滴的光华，笼罩住了那五个奄奄一息的鬼灵宗修士。
五人身上的伤势，不管是断裂的经脉还是被洞穿的血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痊愈。
原本已气若游丝的几人，不到片刻便呼吸平稳，虽然仍被柳条捆着无法动弹，但命是保住了。
顾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澎湃到令人心惊的生命力，让他瞬间猜到了老和尚领悟的是何等法则。
生命法则。
四大至高法则之一。
而眼前这位老和尚，是顾渊见过的领悟生命法则的最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