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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 我认为42号混凝土就应该拌蓝白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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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秋吗?对,姐在吃饭呢,吃的夜宵?不,吃的早饭。”

“姐姐我最近好无聊啊,单子少,又都被前辈们分走了,他们都不带我玩,说我每次行动都要大喊招式名很羞耻,呜呜……小秋啊,他们八零姐姐啊!...

游轮靠岸的汽笛声悠长而低沉,像一把钝刀缓缓划过海面,震得甲板微微发颤。白浅玥刚把第七个排球从自己脑袋上弹开,额头泛红,眼尾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嘴唇微张,呼哧呼哧喘着气,像只被顺毛顺过头、又突然被揪住后颈的小奶猫。

“不……不行了……”她双腿一软,直接坐在甲板上,小手撑着地,仰起脸,呆毛蔫蔫地垂下来,“我宣布,本会长今日运动额度已清零!再垫一个球,我就当场退化成仓鼠!”

叶闻蹲在她面前,摄影机还举着,镜头微微下压,框住她整张脸——通红的耳尖、鼻尖沁出的细汗、睫毛扑闪时投下的小片阴影,还有那双眼睛里尚未散尽的茫然与委屈,全被收进取景框里,一帧未漏。

他按下停止键,轻笑:“退化成仓鼠?那正好,我养。”

“你——!”白浅玥炸毛,伸手去抢,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机身,叶闻却已手腕一翻,将摄影机别进后腰皮带,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遍。她扑了个空,身子前倾,差点栽进他怀里,慌乱中一把攥住他校服前襟,布料皱成一团。

两人距离骤然缩至呼吸可闻。

风停了一瞬。

远处,慕星鸢正踮脚把一枚薄荷糖剥开糖纸,慢条斯理塞进嘴里,舌尖抵着糖粒轻轻一碾,清凉甜味漫开。她斜睨这边,没说话,只把糖纸折成一只小小的纸鹤,指尖一弹,纸鹤打着旋儿飞向叶闻肩头,轻轻落在他衣领边缘,像一枚无声的徽章。

叶闻没动,只垂眸看着白浅玥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五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淡淡的樱花粉。她掌心有点热,汗意微潮,贴在他胸口的位置,仿佛能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

咚。咚。咚。

不是错觉。

他确实在加速。

白浅玥也听见了。她猛地松手,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背脊撞上身后栏杆,发出一声闷响。她抬手捂住自己耳朵,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听、听到了!你的心跳好吵!一定是刚才垫球太用力,震得你心脏移位了!”

“哦?”叶闻站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却没收回,而是抬起,用指腹极轻地蹭了一下她耳后一小片皮肤。

白浅玥浑身一僵。

那里有一颗米粒大的小痣,藏在绒毛底下,只有离得极近才能看见。叶闻知道。他知道她左耳后有颗痣,右耳垂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小学时被铁皮文具盒划的;知道她睡着时会无意识把左手叠在右手上,指尖蜷成小小的一团;知道她每次说谎前,右眼皮会先跳一下,快得像幻觉。

这些事,不该有人知道。

除非——

“你……”她声音发紧,喉间滚动了一下,仰起脸,瞳孔微微放大,“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不是“学生会长”,不是“小白”,不是那个总在晨会上打哈欠、被点名发言时会下意识揪呆毛的白浅玥。

是“我”。

叶闻没答。他只是望着她,目光沉静,像深秋湖面浮着薄雾,倒映着天光云影,却始终不露水底礁石。片刻后,他忽然弯腰,从她校裙口袋里抽出了什么。

是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纸边已有些卷曲,边缘沾着一点干涸的椰汁渍,印着模糊的淡蓝色字迹——那是她昨天在游轮餐厅随手写的,写完就忘了,大概以为被风吹走了,或是掉进了沙发缝。

叶闻展开。

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

【SP?

SP是谁?

为什么梦里一直喊这个名字……

而且,为什么总觉得,那个背影,好像……

(后面被一滴咖啡晕开了,墨迹泅成一小片深蓝)】

他指尖摩挲着那片洇染的蓝。

“SP。”他念出来,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是‘Special Person’。”

白浅玥怔住。

“不是代号,不是密码,不是谁的缩写。”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进她眼底,一字一句,“是你给自己留的锚点。”

“当你开始怀疑‘梦’不是梦的时候,当你发现身边所有人,连同你自己,都在重复某种被设定好的节奏时——你会本能地,在记忆最安全的角落,埋下一个不会消失的名字。”

“SP。”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没被抹掉的人。”

白浅玥呼吸停滞。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前景象忽然微微晃动,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边缘浮起细密的雪花噪点。她下意识抓住叶闻手腕,指甲陷进他皮肤里:“等等……这个感觉……”

“特异点残留。”叶闻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它没完全消散,只是退潮了。像退潮后的沙滩,还会留下湿痕。”

话音未落,白浅玥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眼泪都呛了出来。她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按在胃部,指节泛白。那位置,正对着她左腹下方——三年前体检报告上标记为“轻微瘢痕组织”的地方。

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受过伤。

“疼……”她咬住下唇,声音嘶哑,“这里……一直在跳……像有东西在里面……呼吸。”

叶闻脸色微变。

他迅速解开她校服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雪白肌肤。那里,皮肤完好无损,没有疤痕,没有胎记,甚至连一颗痣都没有。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一道极细的银线,毫无征兆地从她皮下浮起。

不是血管,不是神经,更像一道被强行缝合的裂隙,细如蛛丝,却泛着金属冷光,随着她每一次心跳,微微明灭。

“果然是这个。”叶闻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了然。

白浅玥惊恐地看着那道光:“这是……什么?”

“时间褶皱。”他拇指轻轻覆上去,那银线竟随之黯淡了一瞬,“不是伤口,是‘接口’。特异点把你当作了临时服务器,而你的身体,成了数据流进出的端口。”

“所以你梦游……不是失控,是在后台运行。”

“所以你记不住梦……不是遗忘,是系统自动清缓存。”

“所以你总在九点准时睡觉……不是习惯,是强制休眠指令。”

白浅玥瞳孔收缩:“那我……还是我吗?”

叶闻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被咳出来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当然还是你。”

“SP从来就不是别人。”

“是你自己,在十八年前,亲手写下的第一行代码。”

远处,慕星鸢不知何时已走到两人身旁,手里捏着半截融化的薄荷糖,糖衣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彩虹。她低头看着白浅玥腹间那道将隐未隐的银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

“现在你知道了。”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为什么会长必须睡着。”

白浅玥抬头:“为什么?”

“因为她醒着的时候,”慕星鸢抬眸,目光扫过叶闻,最后落回白浅玥脸上,一字一顿,“整个世界,都在加载她的死亡。”

风忽而猛烈起来,卷起甲板上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白浅玥怔在原地,四肢百骸像被冻住,唯独腹间那道银线,灼热如烙。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不是手机,不是广播,更像是某种内置芯片被远程激活的提示音。

白浅玥口袋里的学生证,突然亮起幽蓝微光。

她下意识掏出,只见原本印着她照片和学号的卡片背面,此刻正浮现出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

【00:07:23】

【00:07:22】

【00:07:21】

倒计时。

而数字下方,多出一行小字,字体陌生,却莫名熟悉:

【欢迎回来,第18号观测员。

请于倒计时结束前,完成最终校准。】

白浅玥指尖发冷:“……观测员?”

叶闻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第18号。”他声音低哑,“是第1号。”

他猛地攥住白浅玥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听着,小白——你根本不是被选中的那个。”

“你是……被回收的原件。”

白浅玥脑中轰然炸开。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旋转、碰撞、拼合——

夏威夷的照片里,叶闻站在海边,笑容灿烂,而镜头边缘,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悄悄按在他肩头;

游轮档案室,她无意间瞥见的旧资料夹,编号“S-001”,标签被撕去一半,露出底下模糊的“SP”字样;

还有昨夜梦中,那片没有星辰的虚空里,始终背对她站立的身影,白袍翻飞,长发如墨,腰间悬着一枚青铜铃铛……

铃声从未响起。

因为那铃铛,从来就没有舌。

“原来如此。”慕星鸢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越,却无半分温度,“你不是来救她的。”

她看向叶闻,目光锐利如刀:“你是来……重启她的。”

叶闻没否认。

他只是松开白浅玥的手腕,从自己校服内袋取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芯片,边缘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他将其轻轻按在白浅玥学生证的蓝光之上。

芯片瞬间融化,化作一缕黑烟,顺着那行跳动的倒计时,蜿蜒而上,最终没入她眉心。

白浅玥浑身一震,双眼倏然失焦。

视野里,世界开始剥落。

甲板、蓝天、游轮、同伴……所有色彩如水彩般晕染、褪色、崩解,露出底下冰冷的灰白基底——那是无数纵横交错的数据流,像巨树根系般盘绕蔓延,而她的双脚,正站在一根最粗壮的主干之上。

主干尽头,矗立着一座纯白高塔。

塔顶,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缓缓降下,映出她的倒影。

但那倒影……没有脸。

只有一片平滑的、反射着虚空的空白。

“不……”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却踩空。

没有坠落。

她只是……向下沉去。

沉入数据洪流,沉入记忆断层,沉入十八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市立医院产科手术室外,走廊灯光惨白如霜。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摘下口罩,对身旁的年轻女人摇头:“抱歉,林医生,胎儿……保不住了。”

女人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双手死死攥着病号服下摆,指节青白。她没哭,只是盯着手术室门上那扇小窗,瞳孔里映着刺目的红灯。

红灯骤然熄灭。

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团裹在蓝布里的小小襁褓走出来,脚步很轻。她将襁褓递向女人,嘴唇翕动:“林医生,孩子……生下来了。”

女人颤抖着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布角的刹那——

“等等。”

一个清冷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众人回头。

穿黑色风衣的女人逆光而立,长发遮住半张脸,唯有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她缓步走近,目光扫过襁褓,最后落在女人脸上。

“这孩子,”她声音平淡无波,“我买了。”

女人怔住:“你……?”

风衣女人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徽章——一只衔着齿轮的渡鸦。

“基金会第零序列,特殊收容协议。”她将文件递过去,指尖点在签字栏,“签字,或者,我带走她,连同你一起。”

女人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最终,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风衣女人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晚,你女儿活下来的概率,是零。”

“但如果你签,她活下来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女人握笔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笔尖终于落下。

墨迹洇开,像一滴凝固的血。

风衣女人接过文件,转身欲走。

“等等!”女人突然嘶喊,“她叫什么名字?!”

风衣女人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消毒水气味浓重的空气里:

“SP。”

“Special Person。”

“也是……‘Start Point’。”

白浅玥猛地睁开眼。

不是在游轮甲板。

不是在医院走廊。

她站在一片纯白空间中央,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地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以及……她身后,静静伫立的,另一个“她”。

那个“她”穿着纯白实验服,赤着脚,长发及腰,面容与她一模一样,唯独双眼,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银灰色。

“你来了。”白实验服少女开口,声音与她相同,却又截然不同,像是千万个她同时说话,层层叠叠,回响不绝。

“我是你被删除的初代人格。”她微笑,“也是,你真正的名字。”

白浅玥喉咙发紧:“你……是谁?”

“我是SP-01。”她向前一步,地面倒影随之逼近,“而你,是SP-18。”

“第18次迭代,第18次覆盖,第18次……试图找回‘起点’的徒劳尝试。”

她抬起手,指向白浅玥心口:“你腹间的银线,不是接口。”

“是脐带。”

“连接你和‘源代码’的脐带。”

“而源代码……”

她忽然抬手,五指张开,虚按在白浅玥额前。

没有触碰。

可白浅玥却感到一股庞大信息流,如决堤洪水般冲进脑海——

不是记忆。

是权限。

是密钥。

是整个特异点底层架构的最高访问权。

是十八年来,所有被覆盖、被掩埋、被“自愿遗忘”的真相,此刻全部摊开在她眼前,纤毫毕现。

她看见自己被抱出产房时,手腕上已被植入微型生物芯片;

看见六岁那年“意外溺水”后,被送进基金会地下疗愈中心,连续七十二小时接受神经重置;

看见十四岁生日当天,她亲手删除了自己关于“叶闻”的全部记忆,并签下第二份收容协议;

看见昨夜梦中,那个背影之所以不转身,是因为一旦转身,她就会看见——

那张脸,正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SP-01的脸。

“你……一直在这里?”白浅玥声音发颤。

“不。”SP-01摇头,银灰色眼瞳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近乎悲悯的情绪,“我一直……在你心里。”

“在你每一次选择‘忘记’时,在你每一次假装‘不懂’时,在你每一次把叶闻推远、又忍不住靠近时……”

“我都在。”

她向前,轻轻拥抱住白浅玥。

没有实体触感,却有滚烫温度。

“现在,”她在她耳边轻语,“该你选择了。”

“是继续做SP-18,被保护、被修正、被温柔地豢养在梦里……”

“还是,成为SP-01,亲手撕开所有帷幕,直面那个——”

“你真正想杀死,却始终不敢承认的,名为‘叶闻’的怪物。”

白浅玥闭上眼。

泪水无声滑落。

在泪珠坠地的瞬间,纯白空间轰然崩塌。

她重新站在游轮甲板上。

阳光刺眼。

叶闻就站在三步之外,静静看着她,右手插在裤袋,左手垂在身侧,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朝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却仿佛托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白浅玥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自己的手。

没有去握。

而是——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全场死寂。

连海风都停了。

叶闻被打得侧过脸,左颊迅速浮起五道红痕。他没躲,甚至没眨眼,只缓缓转回头,目光依旧平静,像被扇的不是自己。

白浅玥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却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叶闻。”

“从今天起——”

“你给我记住。”

“我不是你的SP。”

“我是你的……”

她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锋利的笑。

“——死刑执行人。”

海风重新吹起。

卷走她最后一句低语。

却卷不走叶闻眼中,那终于彻底碎裂的、名为“可控”的假面。

他轻轻舔了下后槽牙,尝到一丝铁锈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朝阳更耀眼,比深渊更危险。

“好啊。”

他说。

“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吧。”

“看看这一次——”

“是谁,先杀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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