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铭感觉对什么都没兴趣,但他还算配合,给顾衡讲了他的经历。
高铭就读于英才中学,是谯水县排名末尾的高中。这几年,因为孩子数量减少,谯水二中和三中都合并了,英才中学却依然每年都能招满。学艺术、体育的,基本上都在英才中学。
按理说,在这种学校,高铭这种家庭情况,就是小霸王的存在,老爹的路虎车在门口一停,谁不得迷糊一会儿?
但是,由于何念慈从小到大对儿子控制力极强,高铭和他爸完全不一样,从小就不怎么说话,因为他说什么都会被批评,要么是他爸批评,要么是他妈批评。
上初中的时候,高铭就有些抑郁的症状,当时何念慈觉得儿子在装,经常骂他,而高振东看儿子成绩下滑,更是不惜动手。
在这种情况下,高铭肯定考不上一中、二中,最终上了英才。而实际上,他的成绩上英才都难,好在高振东有本事,把这个事情搞定了。
高振东奉行这套为人处世的理论,但是这个理论,在县城好用,出了县城没人理。高铭高考成绩很差,315分,公立大专都上不了,高振东搞不定这个,面子上又过不去,只能让儿子复读。
一中和英才都没有复读班,县里唯一接受复读学生的学校就是二中,高振东搞定了复读的事情,高铭就去了二中。
复读了一年,高铭的分数提高了二十多分,可以说聊胜于无。这次,高振东彻底暴怒,把儿子揍了一顿,直接打进了医院。在医院,高铭第一次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开始吃药。
一开始,医生给开的药物是类似于拉莫三嗪的这类心境稳定剂,副作用相对较小,高铭的状态有所好转,成绩也开始上升。当然了,主要是之前的成绩太差,稍微平静一些,成绩肯定上升。
又复读了大概几个月,学校里来了一位转校生,叫肖珺,是一中的学生,成绩很好,直接被送到了复读班。
肖珺本来是高三的学生,按理说应该放在高三的班级,但是因为她有个特殊的情况,有一些不太好的传言,为了避免影响正常的教学,只能放在复读班。
复读班有不少是外地来的学生,而且管理非常严,几乎没有周末、假期,在学校里相对封闭。
但是,即便如此,关于肖的传言还是众人皆知。
据说,肖珺在一中的时候,谈了一个男朋友,后来肖珺不知道因为什么和这个男生分手,之后这个男生就在学校里上吊自杀了。
肖珺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没办法给女儿送到外地上学,最终学校也帮了忙,送到了二中的复读班。
总的来说,复读班的学生,因为本身就不是很熟,外加压力极大,也没有太强的舆论氛围,肖珺虽然受排挤,但总归是能坚持学下去。
在这种背景下,沉默寡言的高铭和被指指点点的肖珺,成了一类人。
肖珺很漂亮,而且在这个班成绩也是最好的,如果不是有那档子事,追她的男生会很多。
高铭高中读了四年多,从来没见过肖珺这样的女孩,他很快就暗生情愫,并且成绩越来越好。他高中读到第五年,底蕴算是深厚,什么知识点都听了N遍,只是不愿意主动去想。
等高铭沉下心来,用功读书,他的成绩进步飞快。由于老师都要卖高振东面子,所以,老师很快就把这个喜讯告诉了高振东,高振东也立刻差人送了礼品。
到一模的时候,高铭已经能考到450分了,在复读班算是中游水平,努努力甚至可以上个二本。就算是上不了本科,也可以上个公办大专。
成绩提高的高铭第一次变得有些意气风发,很快,就上演了表白被拒的戏码。
肖珺眼里,高铭只是路人甲,拒绝的时候是很无视的状态。
高铭想得太简单,他觉得他成绩进步、老师总是夸奖,就算是取得了一定的成就,而肖珺依然是那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存在,他不怕风言风语去追求肖珺是很勇敢的行为。
但是,肖珺哪里有那个心思。
高铭人生中第一次表白就此结束,状态再次消失,二模的时候,写到语文作文,题目和爱情相关,高铭直接崩溃离场,二模考试都没有考完。
得知真相的高振东和何念慈和高铭聊了好几天,无济于事。感情上的事情,外人想参与,几乎是不可能的。
无奈之下,高振东动用人脉,把当调到了高三的实验班,这是整个二中最好的班,也是二中仅有的可以冲击985的班,水平高于一中的普通班。肖珺当然想来这个班,之前二中怕肖珺来了影响班级风气没同意。
肖珺走了之后,高铭逐渐消沉,最终考上了一个末流大专。
高铭一直也没什么朋友,毕业之后回了谯水,一直在他爸的公司上班,他的情绪变得愈加低落,状态也很低迷,再后来,高振东觉得儿子在公司自己的人,就给他挂了职,基本上就在家养着了。
“你恨你爸吗?”顾衡都没想到能在高铭这里听到肖珺的故事,但是那个故事问起来不知道要说多久,还是接着聊案件。
“说实话,我不喜欢他,也不恨他。肖珺不喜欢我,这个跟谁都没关系,我知道,我只是难受,并不是傻。”
“你这么说,我反而有些奇怪。你爸失踪这么多天,你为什么这么淡定?”顾衡仔细地观察着高铭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我急不起来,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我和他一年也说不了几句话,这些年,有他没他一个样。没他的话,家里还安静些,我妈也这么说。”高铭还是那个状态。
高铭重重点了点头,那次我算是看明白了,低铭是纯粹的薄情,再加下吃一些精神类药物,是着缓、有所谓的状态被与很难改变了。
林鑫也同样觉得低铭有什么问题,七人听了那么长的故事,觉得有什么太少需要问的,就让低铭先出去,换高振东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