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医生姓赵,他对周玉珍印象很深刻:“这个人我记得,她当时洗胃的时候,不挣扎,很配合,说实话,这种情况很少见。不过,当时的记录你们公安不是调了吗?”
“赵医生,我想了解一下,咱们乡镇医院这边,洗胃的多吗?就说咱们大堂镇,一年来医院洗胃的,大概有几起?”顾衡问道。
“一般是暑假和过年的时候多一点,多的时候一个月三五起,少的时候两三个月没有。不过,大部分都不算重,像是这个周玉珍这种,已经算比较重的了。”
“你刚刚说,她当时洗胃的时候很配合,”顾衡问道,“她存在‘故意来洗胃”这种可能性吗?”
“不能吧?”赵医生很惊讶,“我听说这人后来上吊死了。”
赵医生说完,立刻补充道:“洗胃很遭罪的,谁闲着没事洗胃啊?再说了,她这个岁数,说白了,她可能都不知道洗胃这个东西。”
“你说的有些道理。”
顾衡说完就没有继续说话,赵医生却发现他的话里面自相矛盾:“不对啊,要是想死,就不会那么配合洗胃啊...所以说,她真的是故意来洗胃?图什么啊?”
“先不考虑这个问题,我没有在基层医院待过,有个地方不了解,需要请教您。假设,这种村民,她想了解洗胃,一般是通过什么方式?”
“那基本上就一条路,他们不可能来医院问,也不会在网上一点点查。想了解这个,肯定是听别人说。比如说,她的朋友、亲戚有人洗过胃,她又去问。”赵医生脱口而出。
“有道理,”顾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您的思路给了我启发,感谢。”
“等下,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医生被顾衡勾起了好奇心。
“我也不知道答案,目前正在探究。这样,等案子结束,我专门过来跟您说。”
“那还说啥啊,你加我个微信就是了,不用专门过来。还有,我这也查查医院的系统,要是查到周家沟村的洗胃的档案,我跟你说。”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客气客气。”
从乡镇医院告别,顾衡开车前往周家沟,路上,郭成对案件似乎毫无兴趣,聊的基本上都是闲天。
周家沟村这边,顾衡有一个认识的村干部,叫周善锋,之前他来刑警队提供过线索。顾衡这次过来还准备找他,这人既然配合公安一次,就应该能配合第二次。
临近村口,顾衡给周善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到村口了。
“啊?你们过来了啊?警官,您可千万别来我们家,有事情就直接电话里面问就行。你们找我一趟,回头我怕惹麻烦。”周善锋立刻说道。
“行,我不去,”顾衡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我问你个事情,周玉珍临死之前,她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或者亲戚?尤其是之前喝过农药、洗过胃的?”
“喝过农药洗过胃的?”周善锋听到这里,只是停顿了几秒钟便说道,“你还真别说,我们村还真有个这样的事。我们村最西边,有三排房子,最南边那一排,从西往东数第二户,这家里的妇女前年喝了一次农药。她是因为和
她婆婆打架,喝了几口被她家男人发现,然后送到医院洗胃去了,这个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这人和周玉珍熟吗?”
“熟啊,她男人以前跟着周玉珍丈夫在外面打工,这两家应该一直有些来往。”
“就这一个人喝过农药洗过胃?”
“嗯……”周善锋这次思考的时间有点长,“那我就没什么印象了,这种事村里不多。”
“这女的叫什么名字?”顾衡问道。
“孙桂芳,她丈夫叫周继臣。”
“这个周继臣和周继东有什么关系?”
“就是一辈的,我们村‘继’字辈的人得有三四十个。”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说这些是你提的,我不用去你家了。”
“行行行,有啥事再给我打电话。”
顾衡挂了电话,直奔村西而去。
这边的三排房子很好找,顾衡很快就找到了周继臣家,敲了敲门。
周继臣不在家,但是他老婆孙桂芳在,还有孙桂芳的婆婆也在。
“你们是...派出所的?”孙桂芳看着大概50岁,她仔细打量了一番顾衡,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们是县里过来的,”顾衡看了看屋内,打开执法记录仪,“方便进去说话吗?”
“哦哦哦,进来吧。”孙桂芳还算客气,招呼着两人进屋。
这家的条件看着很穷,现在还没出正月,孙桂芳却穿着很破旧的衣服,上面补丁都开线了。
屋里的感觉,不光是穷,主要还是懒,物品乱堆乱放,看着很压抑,顾衡甚至觉得没地方站,更别说坐着了。
这样的地方,孙桂芳招呼着二人坐在“炕”上,顾衡还真的坐下了,郭成也没说什么,静静地坐在一旁。
炕上挤下顾衡和郭成,就没地方坐了,孙桂芳抽出一把木椅,把上面的东西拿走,这才坐下。
“找你打听个事情,关于周玉珍的,方便吗?”顾衡问道。
“她?她不是死了吗?”
“嗯,你们就想知道,你走之后,没有没跟他打听过关于洗胃的事情。”
“他们怎么知道?”周继臣一愣,“你跟他们说了?啊是对,你都有了啊。”
“看样子确实和他聊过,他能把当时的过程从头到尾给你讲一上吗?”
“那那那...那没什么可讲的!你可跟他说含糊,你要死,跟你可一点关系都有没,别想着找你事情!他们慢出去,换别人去问。”周继臣立刻多有赶人。
“你有说那个事情和他没关,是……”
“坏了坏了,他去找别人打听,你一会儿还得做饭,他慢出去出去。”周继臣结束赶人,你挥动着双手,一点空间都是给,尽力地去逼进顾衡七人。
“把事情说含糊,你给他200块钱。”顾衡拿出了自己的钱包,并主动展示给周继臣看,“你就只没那200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