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对于现实世界的影响,主要有两个方面。

第一是精神世界的污染,第二是通过污染部分人,让这些人来实现物理意义层面的目的。

单是论精神世界的污染,每个人都有一定的“抗污染”的能力,但是这个能力差距极大。

有的人一个人晚上敢去乱葬岗睡觉,有的人大白天听到鬼故事都会怕,顾衡大概属于前者。他中医出身,从小到大接触的玄学的事情很多,大学学的是临床医学,对各类尸体都可以坦然接受,现在又当了警察。

所以,从精神层面上来看,顾衡就是“道行极高”。

和顾衡不同的是,李招娣敢做这一行,一开始就是单纯的胆子大、不信,但是她的“道行”不够,做久了之后入戏了,开始迷失。她一方面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鬼神,另一方面又非常向往这些东西。

“你能给我什么样的路?”李招娣扶着厕所门,身体前倾,歪着头看向顾衡。

“等你配合我再说,”顾衡又看了看周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要想清楚,你实际上没有拒绝的能力。”

李招娣刚要说什么,顾衡却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你并不希望周玉珍自杀?”

“你知道?”李招娣眼睛瞪大了,她一直觉得警察来追查她,是因为周玉珍自杀“我当然知道,别人看不明白,我是能看明白的,只是...”顾衡轻轻摇了摇头,“周玉珍终究还是走了。

顾衡之前在香烛店得到了一些信息,周玉珍不是突然崩溃的,她其实已经崩溃过多次,甚至找过两次“大神”, 而且还是李招娣带她去找的。

但是这一次,周玉珍彻底崩溃了,服药自杀未遂之后,立刻选择了其他方式自杀“是啊,她不听我的,我们好好合作多好啊,她其实很厉害,她也真的有道行!

她和你一样,是真的有道行的,她为什么会想不开呢?她有儿有女啊!”

“好了,不绕这些弯子, “顾衡看了看手机,“我赶时间,你今天要是愿意跟我走,就主动点。要是执迷不悟,认为你这条路走得通,咱们就继续拉扯。”

顾衡这话让李招娣再次沉默了,她想了许久,最终说道:“这是我的命。”

说完这话,李招娣深深吸了一口气:“能不能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交代一"I下。

“有些事,不是你的责任,你已经做了很多事,这不只是你的命,这也是别人的命。”顾衡当然不同意,“你不要觉得,你能做好很多事,更不要认为,你现在还有能力去逆天改命。

"“那……” 李招娣连着喃喃了许久,看样子是准备放弃了。

从证据角度看,董刚带着吕浩宇出去细查,就一定能查到些什么。村里的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并不是说隐藏得多好,只是平日里不上称,真上称仔细看看,一千斤打不住。

李招娣这个阶段,还有最后的自首的机会。

从法律上说,哪怕一个人被抓,他主动吐露警方完全没有掌握的犯罪线索,那这部分也可能算是自首。

李招娣慢慢坐下,坐在地上,像是看透了很多事,她伸手往屋里指了指:“我床下面,还有一个手机,你去拿吧,那里面...有所有的,你们想要的东西……”

“不着急。”顾衡有些不敢拿,在顾衡眼里,李招娣依然属于不受控的状态,他在这里拖时间就是了。董刚知道他这里是一个人,不会让他在这里待太久的。

“不着急?”李招娣有些不解,“你们不就是想要这些真相吗?”

“那我直接问你,”顾衡说道,“吕浩宇说,周玉珍有些钱被你骗走了,这个事情是真的吗?”

“我没有骗周玉珍钱,我给她介绍客源,这都是我应得的。”

“那你所谓的这些客源,也就是来算命的这些人,还有你们给治病的这些人,你们收取这么高的费用,算不算诈骗呢?”

“这种事,你情我愿的,怎么能算诈骗呢?”

顾衡听到这两个回答,往后退了一步:“李招娣啊,你真是不简单!"李招娣面对执法记录仪,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一概不承认,这种情况下,她说的“我床下有个手机有我的犯罪证据”这句话,顾衡打死也不会信。

从进了李招娣的屋子开始,博弈就停不下来了,很多事情的发展和预想已经完全不一样,只能见招拆招。现在董刚临时出去了一会儿,这也是原计划之外的事情。

“我不简单?”李招娣又有些搞不明白了。

二人正聊着,有人敲门进来,顾衡和李招娣都往门口看了一眼。

进来的是刑警队的鲁警官,他一进院,就看到了顾衡:“董大队那边已经找到相关的人物了,让我过来帮你。

“嗯,你也找把椅子坐,这边不太配合。”顾衡直言道。

“不配合?”鲁警官有些不解。

“嗯,不急,等董队回来再说。哥,你盯一下,我用一下我的手机。”顾衡此刻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为了维持从头到尾的主动,顾衡已经算是尽了全力了。这个案子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可不能前功尽弃。

鲁警官过来盯着李招娣,顾衡立刻拿出手机,给董刚发了一些信息。

要尽快拿到足够立案的证据,然后对李招娣家里进行细致的搜查,包括李招娣说的手机,也要用更稳妥的技术手段来采集信息。

“等我一个小时。”董刚回复道。

顾衡看到这句话,心中大定。

鲁警官有些心不在焉,顾衡却是眼睛都不敢眨。李招娣这种人,只有经过身体检查送进看守所,顾衡才能睡得着觉。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发生一些比较极端的事情。

李招娣用尽了浑身解数,想创造机会去做一些事,全部被顾衡拦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招娣变得有些烦躁,董刚终于回来了。

顾衡和董刚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