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基米,也不是耄耋。
是刺猬。
确切来说,是一只把自己摆成了猫模样的刺猬。
“这是刺猬?”
周离在自己心境之中走到新的灵台前,仔细地打量着白玉石头里的水墨画。
【白玉石,还真是刺猬】
黄四蹲在石头前,仔细地观摩着,她张开嘴,试探性地叫了两声,【哥们?姐们?沃尔玛塑料袋?】
“你有病啊。”
周离没住,“你见到同类第一反应是沃尔玛塑料袋对吗?”
【你不懂】
叹了口气,黄四在意识到这石头里的只是一个没有意识的墨痕后,她就有些失望地说道:【白家仙比你想的潮流多了,我最多是研究研究尬了给木和看点无毛片,白家仙可是一群拼了命也要化形混进医药实验室的疯子】
“啊?”
周离愣住了,“白家仙…不是温柔慈祥的老太太吗?”
【你二十多年前还是一个受精卵呢】
黄四没好气地说道:【白老太太是白老太太,白家仙是白家仙。你要知道,医家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站在最前端的人,新一代白家仙化形率最高,你猜猜为什么?】
“为啥?”
周离有点懵。
【医生攒功德是最快的】
黄四叹了口气,有些羡慕地说道:【只要家族里有一个刺猬成了仙,混进人群当医生就能赚取不少功德。这些大白就会把这些功德反哺给小白,让这些小白混出人形,成为医生。如此循环往复,白家仙就成了五大仙家中功德
最多、化形最多的仙家】
周离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刺猬竟然是五大仙家中化形最多的族群。
【我们仙家是这样的,更上时代和潮流才能繁荣】
伸出爪子戳了戳面前的白玉石像,黄四迟疑后说道:【这块灵台的状态有点奇怪】
“它出现的就够奇怪的了。”
周离挠了挠脸,问道:“一个出马能信好几个仙家吗?”
【当然不行】
黄四理直气壮道:【一个出马一生之中只能供奉一个仙家,不是因为仙家腚眼小,是因为正常人人的灵魂只能容纳一个仙家的术法...】
突然,黄四和周离都迟疑了。
周离…还算是正常人吗?
【过段时间你让我研究研究】
黄四摸着下巴,说道:【现在也不是钻研这玩意的时候,咱们得离开了】
“是啊。”
退出内窥的状态后,周离看着完全封闭的密闭洞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该走了。
周离拧了拧胳膊,祥子的指剑留下的血洞早已愈合。这倒不是周离体质多好,主要是白荧炼制的丹药足够有效。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洞窟,随后掏出上曲印,紧紧攥住。
道输送到上曲印之中,残缺的九曲图出现在了周离的脑海里。相较于更倾向于“地图功能”的下曲印,这枚上曲印的效果则是更改地形。但想要更改地形,就必须要对更改的地形有足够的认知。
在祥子手中,这枚上曲印有着极大的局限性。几乎只有祥子去过的地方,他才能通过九曲印改变地形。若不是当年祥子拿着完整九曲印走过了十八弯,恐怕窟人都不用担心驼子帮的捕奴队。
但在周离的手里,这枚上曲印就能得到百分百的发挥了。
周离开始在自己脑海中的工程结构图进行坐标比对,在确认了周围环境和地点后,周离很快找到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封闭洞窟的位置。
第二曲与十八弯的交界处吗…
周离轻轻转动九曲印,面前的岩壁也开始逐渐一分为二,像是展开了一条隧道一样侧向开启。很快,周离的面前出现了一条从未有过的隧道,直通第二曲。
握着九曲印,周离开始向着隧道外走去。此时的他也没有放松警惕,听觉依然放到最大,不断警戒着可能出现的危机。
隧道不算宽阔,地形的改变会消耗上曲印里的道韵。若是道韵充足,周离便直接开一个去第九曲的地道就好,就不用废这样的功夫了。
光堀落下的光就在不远处,周离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了起来。在离开这条隧道的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贏了啊…
第二曲名为水井村,特点就是一口口紧紧挨着的水井。作为整个沉沦洞中淡水储存量最大的曲部,水井村早早被驼子帮占据,并且将最好的井眼全部用来供给驼子帮的修士。
周离出现在了水井村的外侧,他并不打算进入第二曲,这里有不少的驼子帮修士和打手,贸然闯入很容易遭人盘问。
在对比了一下地图后,周离便绕过水井村,向着第二曲的野外走去。
周离走得很缓慢,被空气震动的大腿右侧依然残留着刺痛的感觉,他的身体也被疲倦充斥。献香能恢复道韵,但却无法恢复肌肉的酸痛与精神上的疲惫。
缓缓地沿着山体绕去,周离打着精神,防止着未知的危机。即使杀了五境的修士祥子,周离没有半分骄傲自满,反而心中满是清醒和自省。
要知道,祥子可是在肛周糜烂+被炸屎+对周离情报极少+被上曲印摆了一道的情况下,依然差点反杀周离。若不是周离提前动用了封,篡改了祥子对周离的认知,恐怕周离就要被祥子潜藏的杀招所害。
幸好祥子对周离的神通一无所知。
周离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老更夫当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自己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神通。但他也知道,自己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捆窍、惑言、讨封、献香、卜旦夕祸福依。
直到杀死祥子的一瞬间,周离才彻底意识到自己作为出马在神通上的造诣有多可怕。或许其他有神通的人也能杀死祥子,但境界差距绝对不会是二境和五境这样的天壤之别。
而周离却凭借二境的实力活活斩杀了五境的样子,就算有运气和提前布局这两个因素,也依然证明周离这些日子的生死搏杀并非浪费时间。
呼。
在离开第二曲后,周离彻底松下了一口气。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前往第三曲的野外找到老船夫。
至于营救白曲长...
周离有着极其深刻的自我认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前往第三曲,就是被顺手打包的命。他现在最好就是恢复体力,然后趁着祥子死后的大乱回到第三曲,再做长远的打算。
绕开第三曲后,周离也踉跄着来到了暗河旁。在看到老船夫标志性的斗笠后,周离顿时松了一口气。
翻身上了船,周离靠在船沿旁。他掏出方寸盒,拿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随后不忘说道:“这么安静?平常不损我两句都难受,还是说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不好意思了?”
周离带着调侃的口吻说道。
老船夫坐在船板上,依然一言不发。
周离皱起眉,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他缓缓起身,走到老船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断绝生息的老人平静地瘫倒在船板之上,手中的竹竿也滑落掉入水中。
瞳孔逐渐紧缩,心脏也突然停了一瞬。
看着老船夫胸口的匕首和晕染的血色,周离的大脑一片空白。
“怪我。”
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
船舱之中,端坐桌前的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我问了你的名字,才让他心生警惕。我在刻舟求剑,他却不肯透露半分。”
“若是我再多抻一抻,缓一缓,他或许不会死了。”
无光的船舱之中,男人的面容逐渐被火烛映照。他缓缓抬起眼眸,那俊美的脸上带着戏谑与悲悯。白衣官帽,腰系玉带,配着一枚七品黄玉牌,上书两个字。
典狱。
“好久不见。”
典微笑着看向周离,柔声道:
“丹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