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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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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琅琊诸葛氏,玄亮初照面(求追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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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在一旁听了,微微一笑,道:

“……....明公不必忧虑。”

“无论如何,此诚善之始也。,

“臧霸虽未肯归降,然亦未尝与我对垒。”

“今其馈以酒食,实示好之意。”

“但使明公宽以为怀,徐图缓进。”

“终有一日,臧霸自当来归。”

刘备点了点头,道:

“元直说得对,欲速则不达,此事急不得。”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撩起帐帘,望向远方。

就在这时,一阵船帆声从沭水方向传来。

刘备侧耳倾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他转过头去,向水方向望去。

只见沭水河上,十几艘战船顺流而下,帆影重重,桅杆林立。

船队虽然规模不大,但战船排列整齐,行伍有序,一看便知训练有素。

船头上,站着一个青年,身穿白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纶巾。

衣袂在风中飘动,飘飘然如同谪仙。

刘备定睛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那年轻人,正是孙羽!

他回来了!

刘备喜出望外,大步走出营帐,迎着河风,向码头方向走去。

徐庶、陈群、孙乾等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战船渐渐靠岸,船夫们熟练地抛锚、搭板,动作干净利落。

孙羽从船上走下来,身后跟着赵云、周泰、蒋钦。

以及一个身姿窈窕,以纱巾遮面的女子。

那女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端庄典雅的气质,让人不敢逼视。

刘备快步上前,握住孙羽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孙羽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眼中透着几分神采,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他笑道:

“飞卿,终归矣!”

“备日夕翘首,夜夜悬心。”

“今见汝安然旋返,胸中块垒,始得释然矣。”

孙羽连忙拱手行礼,恭恭敬敬地道:

“使君挂怀,羽何敢当?”

“此次南下,一路顺利,并无大碍,使君不必忧虑。”

刘备摆了摆手,笑道:

“......走走走,先回帐中说话。”

“这一路上辛苦了吧?备已命人备好了热汤。”

“你先去洗把脸,歇息歇息,咱们慢慢聊。

孙羽道:“多谢使君。”

众人簇拥着刘备和孙羽,回到中军大帐。

大帐中,烛火通明,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案几上摆着茶壶、茶杯、几碟糕点,热气袅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刘备在主位坐下,孙羽在客位落座,赵云、周泰、蒋钦站在孙羽身后。

徐庶、陈群、孙乾等人分坐两侧。

大乔则被孙羽的侍女引到后帐歇息去了。

刘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看向孙羽,笑道:“

飞卿,此番南下,事情办得如何?快与备细细道来。”

孙羽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放下茶盏,拱手道:“

使君,羽此番南下,可谓收获颇丰。”

他頓了頓,便将自己南下淮南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抵达皖县,到参加琴局,从结识周瑜,到联手灭宗贼陈策。

从乔公许婚,到周瑜赠送战船,介绍渔民。

再到徐州结识糜竺、东城拜访鲁肃,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无不详详细细地道来。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层次分明。

讲到精彩处,他眉飞色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讲到惊险处,他神色凝重,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仿佛将众人带入了当时的场景之中。

帐中众人听罢,无不慨叹万分。

这就是主角吗?走到哪里都不缺精彩纷呈的故事。

而当孙羽说到乔公许婚,将大乔许配给自己时,刘备先是一怔。

脑海中下意识想到了琼儿,但随即还是哈哈大笑。

笑声在大帐中回荡,充满了愉悦与豪迈。

他指着孙羽,笑道:

“飞卿,飞卿!汝此一番南下,不惟正事成。”

“更得佳人共谐连理,实乃双喜并至!”

“备为汝欣悦之至!”

孙羽的脸微微一红,拱手道:

“......使君取笑了。”

“此事亦天缘凑合,羽本非有心,然乔公盛意难辞。”

“大乔娘子又......又......”

言至于此,面有色,莞尔而笑,遂不复言。

徐庶在一旁笑道:

“飞卿,此乃得利而反卖乖耳。”

“大乔娘子之名,吾虽在青州,亦略有耳闻,实倾国倾城之姿。”

“汝能娶之,不知几生修得之福也。”

陈群也笑道:

“......正是。”

“孙府君,君当善待佳人,莫负其一片深情也。”

孙羽被众人打趣,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连连拱手道:“诸位兄台莫要取笑了,羽惭愧,惭愧。”

刘备笑着摆了摆手,道:

“好了好了,别打趣飞卿了。”

“让他继续说。”

孙羽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说。

当说到糜竺迎接,鲁肃赠粮时,刘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化作赞赏。

他挥着胡须,点头道:

“…………”鲁肃其人,备虽未闻其名。”

“然听飞卿所述,足见其豪迈豁达,识见超群。”

“能以三千斛米帳然相赠,非胸襟宽广者不能为也。”

“飞卿得交此友,实乃青州之幸。”

孙羽道:

“......使君,羽已将鲁肃举荐给使君。”

“此人不仅豪爽,且才智过人。”

“若能为我青州所用,必有大用。”

刘备颔首道:

“待此间事了,备于子敬自有安排。”

孙羽又道:

“使君,羽此行还带回了周泰、蒋钦两位壮士。”

“此二人皆是江东豪杰,武艺高强,纵横四海,愿为使君效力。”

说着,他侧身一指,周泰和蒋钦便从身后走出。

齐齐跪在刘备面前,拱手道:

“草民周泰、蒋钦,拜见刘使君!”

刘备连忙起身,上前扶起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二人俱是威武雄壮,相貌堂堂。

刘备点了点头,赞叹道:

“果然都是英雄豪杰!备得二位壮士,如虎添翼。”

“从今往后,二位便随飞卿一同在青州效力,备绝不亏待。”

周泰和蒋钦齐声道:“多谢使君!”

二人退到一旁,重新站好。

刘备重新落座,看向孙羽,感慨道:

“飞卿,汝此行不惟已毕应办之事,购得战船、鱼苗。”

“更为备携回周泰、蒋钦二位豪杰。”

“且结识周瑜、鲁肃等当世之英,实劳苦功高!”

孙羽拱手道:

"......使君言重。”

“此羽分内当为之事,安敢言劳?”

刘备摆手笑道:

“......飞卿勿过谦。”

“备心知,汝此番南下,历尽险阻,数度出入生死,方得此功。”

“此等勋劳,备铭之在心。”

孙羽急道:“使君过苦矣。”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孙羽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

“使君,羽方才在船上,远远望见营中旌旗招展,军容肃整,似乎是在整军备战。

“不知青州发生了何事?”

刘备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叹了口气,道:“飞卿问得好。”

“此事,备正想与你商议。”

他将臧霸回绝归降,自己召集各郡兵马在琅琊边境演习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孙羽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点头道:“

“......使君所虑极是。”

“臧霸盘踞琅琊,扼青州南门之喉。

“若能招降此人,则青州南面可添一屏障。”

“倘若彼投于袁术袁绍等其他诸侯,则青州门户洞开,旦夕可受兵锋。”

“此事诚不可轻也。”

刘备道:“正是。”

“只是备碍于青徐两地的面子,不好直接动武。”

“陶恭祖尚在,臧霸名义上还是他的部曲。’

“若备贸然进攻,便是与徐州为敌。

“备虽不惧,但也不想多树敌人。”

孙羽点了点头,道:

“......使君顾虑得对。”

“强攻之下,即使取胜,也会伤了青徐两家的和气,得不偿失。”

他頓了頓,忽然眼睛一亮,道:

“使君,羽想起一事,或许可以从此入手。”

刘备道:“何事?"

孙羽道:“羽此番回青州,路过阳都县。”

“这都具有一名门望族,姓诸葛,乃琅琊大族。”

“其族于彼地根深蒂固,垂二百载。”

“若得诸葛氏鼎力相助,则招降臧霸之事,或可有望。”

诸葛家族是琅琊有着厚重历史的名门望族。

其祖先葛氏本来是诸县人,后搬到了阳都县。

阳都县原先已经有了姓葛的人。

当时人们为了区分把来自诸县的葛氏称为诸葛,因此以“诸葛”为氏。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道:

“诸葛氏?可是那诸葛丰之后?”

孙羽道:

“......正是。”

“诸葛丰乃先汉司隶校尉,以刚正不阿闻名天下。”

“如今诸葛氏的族长,名诸葛玄,乃诸葛丰之后,在琅琊声望极高。”

刘备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飞卿的意思是......借助诸葛氏的影响力,劝说臧霸归降?”

孙羽点头道:

“......在下之意,正是如此。”

“使君试思,臧霸虽为陶谦所收,擢为骑都尉。”

“然其出身‘泰山贼”,于琅琊终属客居。”

“本地世家大族,口虽不言,心实轻之。”

“彼欲立于琅琊,必先广结人脉,尤须得大姓之认可。”

他话音稍顿,续言道:

“而诸葛氏乃琅琊名门,若能交好诸葛玄,实有助于臧霸“洗脱’贼名。”

“诸葛玄素与刘表、袁术相往来,足为臧霸通外界之桥梁。”

“若臧霸愿与使君结盟,诸葛玄亦可作保,使臧霸无虑使君之负约也。”

臧霸是泰山郡华县人,但他的活动范围和政治根基在琅琊。

一个外来豪帅要在琅琊站稳脚跟,与本地大族搞好关系是必要之举。

这也是汉末特色。

任何势力,要想长足发展,都必须借用世家大族的力量。

有不借的,如吕布、董卓,都是很快消亡。

即使狠辣如曹操,狂屠兖州世族。

但他也并没有真正“背刺”世族这个阶级。

因为人只是打压兖州世家,但却重用豫州世家,尤其是颍川士人集团。

刘备就更不必说了,后期完全就是靠着益州士人集团与荆州士人集团撑起蜀国的。

当然,这也为后来两派内斗买埋下了伏笔。

至于东吴势力就更不必说了,江东士人集团完全就是大锅炖,乱成一锅粥。

但不管怎么讲,臧霸历史作为一个能纵横天下几十年而不倒的一方诸侯。

肯定是非常懂得拉找并利用世家大族的。

值得一提的是,臧霸其实是苦出身。

他的小名就叫奴寇。

这其实挺讽刺的,很多苦出身的人,反而瞧不起苦出身。

觉得卖力气的人,天生就不值钱。

所以拼了命的想往上流社会圈子里挤。

就像黄巾军,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苦出身,看起来像是在反权贵,反特权。

结果朝廷一招降,以利诱之,很多人就开始背叛自己的阶级了。

正应了那句老话,

他们并非痛恨权贵,只是恨自己不是权贵。

徐庶在一旁听了,不住地点头,抚掌道:

“飞卿所言极是!”

“纵使不能降臧霸,能结好诸葛一族亦是善事。”

“诸葛氏在琅琊盘根错节,若得其襄助,我军于琅琊之耳目自当通达不少。”

陈群亦道:

“......元直之言善矣。”

“交诸葛氏,于青州有百利而无一害。”

刘备听了众人的话,心中大悦,拍案道:

“善!既然如此,备便备些礼品。”"

“我等前去阳都县,拜访诸葛家族!”

众人齐声道:“诺!”

刘备当即命人准备了丰厚的礼品,有丝绸、玉器、茶叶、美酒,装了满满几车。

他又令管亥、太史慈率领精兵护卫。

自己则带着孙羽、徐庶、陈群等人,只带了少量人马。

轻装简从,向阳都县进发。

阳都县在琅琊郡的北部,距离刘备的大营约莫半日路程。

一路上,田野碧绿,河流纵横。

道路两旁,杨柳依依,桃花灼灼。

春风吹过,花瓣纷飞,如同一场粉色的雪。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水墨画。

孙羽骑在马上,望着这美景,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诸葛玄。

此人他是知道的。

历史上的诸葛玄,是诸葛亮、诸葛瑾、诸葛均的叔父。

他在乱世中颠沛流离,先是投奔刘表,后又投奔袁术,最后死在了豫章。

他虽然没能成就大业,但为人正直,重义轻利,在士林中颇有声望。

而诸葛家族,则是在曹操征讨徐州时,举家搬迁到了荆州去的。

因为诸葛玄原本就是刘表的故吏。

是因为诸葛亮的父亲诸葛珪死了后,诸葛玄完了照顾这些侄儿,才不得不从荆州回到琅琊。

主持诸葛家族的大局。

此时日头渐渐西斜,一行人来到了阳都县城。

阳都是不大,城墙低矮,街道狭窄。

但城中屋舍俨然,市井繁华,透着一股富足与安宁。

街上的行人虽不多,但个个面色红润,衣着整洁,显然生活得不错。

诸葛氏的宅邸在城北,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大宅。

刘备的随从递上名帖,朗声道:

“汉左将军、中山靖王之后,青州牧刘备刘玄德,特来拜访诸葛先生!”

那家丁接过名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连忙躬身道:

“使君稍候,小人这便去禀报。”

说罢,他转身跑了进去,脚步飞快,险些绊倒。

不多时,大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带着十几个族人,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生得身材修长,面容清瘦,眉目疏朗。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几分睿智与沉稳。

他身穿一袭深蓝色的儒袍,头戴纶巾,腰系玉带。

举止从容,气度不凡。

这便是诸葛氏的族长,诸葛玄。

诸葛玄走出大门,见刘备站在门外。

连忙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道:

“刘使君屈尊降临,寒舍蓮荜生辉!”

“玄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刘备也拱手还礼,笑道:

“......诸葛先生不必多礼。”

“备冒昧来访,打扰了。”

诸葛玄道:

“使君哪里话?使君仁义之名播于四海,玄仰慕已久。

“今日使君屈尊来阳都,是诸葛家族的荣幸。”

“使君快请入内!”

说着,他侧身让开,引着刘备向内堂走去。

孙羽、徐庶、陈群等人跟在身后,鱼贯而入。

诸葛家的内堂布置得十分雅致。

诸葛玄请刘备在主位坐下,自己在下首陪同。

孙羽等人分坐两侧,家丁们端上茶汤,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诸葛玄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向刘备,笑道:

“使君此番来阳都,不知有何贵干?"

“若有用得着玄的地方,玄定当尽力。”

刘备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正色道:

“诸葛先生快人快语,备也不绕弯子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视诸葛玄,缓缓道:

“备此番来阳都,是想请先生出面,为备与臧宣高作保。”

诸葛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使君是想......与臧霸结盟?"

刘备点头道:

“......正是"

“臧宣高盘踞琅琊,备牧守青州,两地相邻,实为唇齿之邦。”

“若能结盟,互为声援,对双方都有利。”

“备久闻先生乃琅琊名门,德高望重。”

“与臧宣高又同,所以想请先生出面,为两家作保。”

诸葛玄听完,面露难色,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使君,非是玄不愿,实不相识。”

“玄虽居琅琊,与臧霸却并无往来。

“此人出身......咳咳......”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孙羽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点头。

诸葛玄虽然为人正直,但毕竟是名士,骨子里还是有着世家大族的清高。

臧霸是“泰山贼”出身,在诸葛玄这样的人眼中,终究是“贼”。

与之为伍,有失身份。

他未必愿意与臧霸扯上关系。

但孙羽也知道,诸葛玄是个聪明人。

琅琊毗邻青州,刘备在青州已成气候。

手握数万精兵,麾下文臣武将如云,是天下不可忽视的一方势力。

诸葛玄就算不愿意与臧霸打交道,也绝不愿意得罪刘备这样的大诸侯。

果然,诸葛玄沉吟片刻,又开口了:

“不过,使君既然开了口,玄也不敢推辞。”

“玄虽不识臧霸,但在阳都故旧颇多,其中不乏与臧霸有往来者。”

“玄愿修书一封,请故旧代为通传,为两家牵线搭桥。”

“至于成与不成,玄不敢担保。”

刘备闻言,大喜过望,拱手道:

“先生肯出手相助,备已是感激不尽。”

“成与不成,皆在天意,备岂敢强求?”

诸葛玄点了点头,道:“既如此,玄这便写信。”

他站起身来,走到案几前。

铺开竹简,拿起毛笔,略一沉吟,便提笔写了起来。

帐中众人静静地看着,没有人说话。

只有毛笔在竹简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中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诸葛玄放下毛笔,拿起竹简。

轻轻吹干墨迹,然后双手递给刘备,道:“使君请看。”

刘备接过竹简,展开来看。

孙羽也凑过去,一起观看。

只见竹简上写道————

“臧霸将军亲启:玄顿首。”

“久闻将军威镇琅琊,勇略过人,保境安民,一方赖之。”

“玄虽不飲,窃慕高义,今有一言,敢为将军陈之。”

“夫刘使君玄德者,汉室之宗胄,仁义著于四海。”

“自领青州以来,抚百姓,劝课农桑,屯田积菜,仓库日充。

“其麾下虽不多,然皆精锐之士,同心戮力,志在匡扶汉室。”

“青州之政,百废俱兴,百姓怀之,远近归心。

“此诚一时之杰,非寻常州牧可比也。”

“将军据琅琊,刘使君牧青州,两地比邻,实为唇齿之邦。”

“琅琊有山海之险,青州有粟帛之富。”

“若两家结盟,互为声援,则琅琊之固,不独特山川之险。”

“青州之安,亦可无虞于外患。”

“所谓辅车相依,缺一不可者,正此谓也。”

“玄虽鄙陋,然居琅琊,素蒙乡里不弃。”

“愿以区区之信,为将军与刘使君作保。”

“自今以往,青、琅盟好,若有背弃。”

“玄甘受其咎,神明共鉴。”

“将军明达之士,必能审时度势,早定大计。”

“临书惴惴,惟将军图之。”

“琅琊诸葛玄顿首。”

刘备看完这封信,心中暗暗赞叹。

诸葛玄不愧是名门之后,文采斐然,字字珠玑。

这封信既表明了诸葛玄愿意作保的诚意,又夸赞了刘备的仁德和青州的实力。

还点出了琅琊与青州唇齿相依的关系,可谓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他将竹简还给诸葛玄,拱手道:

“......先生写得极好。”

“备代青州上下,多谢先生。”

诸葛玄摆了摆手,道:

“......使看不必客气”

“玄不过是写了一封信,举手之劳罢了。”

“此信能否起到作用,还要看臧霸的态度。”

刘备点了点头,道:

“先生说得是,备静候佳音。”

诸葛玄将竹简封好,交给一个心腹家人,叮嘱道:

“速将此信送往开阳,面交臧霸将军,不得有误。”

那家人应了一声,接过竹简,转身走了出去。

刘备站起身来,向诸葛玄拱手道:

“先生,备军中还有事务,不久留。”

“待此间事了,备再登门道谢。”

诸葛玄连忙起身,道:“使君客气了,玄送使君。”

走出未有多远,刘备忽然听到了一处屋舍有郎朗读书之声。

刘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在院中读书。

神态专注,气度不凡。

刘备摇手一指,“此何人也?”

诸葛玄答,“此吾侄亮也。”

“诸葛亮么?”

刘备听到这个名字,心中莫名觉得还蛮亲切的。

可能觉得与之有缘,便上前主动攀谈说:

“小先生如此勤奋好学,不知将来作何打算?”

少年不假思索答:

“亮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愿学管仲、乐毅,辅佐明主,一匡天下。”

刘备见少年竟有如此志向,不由大笑。

命人送了诸葛亮自己常用的笔墨,并鼓励他好好读书。

将来一定可以得偿所愿,平步青云。

随后,

一行人出了诸葛府,翻身上马,返回大营。

却说开阳城,臧霸的府邸。

这几日,臧霸的心情颇为复杂。

刘备在边境搞“春”,数万大军耀武扬威。

他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还派人送去了酒食,但心中终究是不安的。

他每天都要派人去打探青州军的动静,生怕刘备突然翻脸,率军来攻。

好在刘备还算克制,演习了几日便收兵了,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但臧霸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刘备对琅琊志在必得,绝不会轻易放弃。

要么归降,要么开战,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坐在大厅中,手中端着一杯酒,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深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孙观、吴敦、尹礼、昌稀四人坐在两侧,也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匆匆走了进来,拱手道:

“将军,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奉诸葛先生之命,送信来的。”

臧霸闻言,眉头一挑,道:

“诸葛先生?哪个诸葛先生?”

仆人道:“阳都县的诸葛玄先生。”

臧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诸葛玄?

琅琊名门,诸葛氏的族长?

他怎么会给自己写信?

这些名门望族最不屑地就是与他们这些“贼寇”打交道。

而如今琅琊第一姓氏,居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这倒令臧霸有些受宠若惊。

他放下酒杯,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诸葛玄的那个家人走了进来。

双手捧着一封竹简,恭恭敬敬地道:

“臧将军,我家主人命小人送信来,请将军过目。

臧霸接过竹简,展开来看。

孙观、吴敦等人也凑了过来,一起看信。

臧霸一字一句地读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化。

从最初的疑惑,到中间的沉思,再到最后的释然。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

读完信后,臧霸将竹简放在案几上。

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众人,道:

“诸位兄弟,你们怎么看?”

孙观第一个开口,道:

“兄长,诸葛玄是琅琊名门,他的话应该可信。”

吴敦也点头道:

“诸葛氏居琅琊二百载,从无虚言。

“彼既愿为作保,则刘玄德确有诚意,非欲吞我辈也。”

尹礼沉吟道:

“不过,诸葛玄与刘玄德非亲非故,为何要帮他作保?”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昌銻道:

“......尹兄多虑了。”

“诸葛玄是聪明人,他知道刘玄德在青州已成气候,不想得罪他。”

“帮他作保,也是顺水推舟的事。”

臧霸听了众人的话,点了点头,道:

“诸位兄弟说得都有道理。”

他站起身来,在大厅中踱了几步。

然后站定,转过身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道:

“诸葛玄是琅琊名门,他的话确有公信力。”

“刘玄德能请动他来做保,说明确实是诚心想交朋友,不是想吞并咱们。”

“或许......我们应该跟刘备好好谈一谈了。”

孙观道:

“兄长的意思是......答应结盟?"

臧霸道:“结盟可以,但归降不行。”

“我们可以在名义上归属青州,但地盘,兵马,粮草,必须独立。”

“刘备不能干涉我们内部事务,我们也不听他的调遣。

孙观点头道:

“……..……如此最好。”

“既不得罪刘备,又保住了我们的基业。”

臧霸重新坐回主位,拿起毛笔,铺开竹简。

略一沉吟,便提笔写了起来。

其书略曰:

“刘使君亲启:霸顿首。”

“使君之书,霸已拜读。”

“使君仁义之名,霸久仰之。

“诸葛先生之信,霸览毕。”

“先生愿作保,霸深感其诚。

“琅琊与青州,地缘相接,唇齿相依。”

“使君欲结盟好,霸岂敢不从?”

“然霸有一言,敢告于使君:“

“霸虽不才,然据琅琊,统领旧部,已有数年。”

“此地之民,皆霸之赤子。”

“此军之士,皆霸之手足,霸不忍弃之而去。”

“若使君肯容霸自立于琅琊,不为吞并,霸愿与使君结盟,永为唇齿。”

“自今以往,青州有难,霸必援之。

“琅琊有事,使君亦当助我。”

“如此,则两家之利也。”

“临书匆匆,惟使君图之。”

“琅琊威霸顿首。”

写完之后,臧霸将竹简封好。

交给那诸葛家的家人,道:“烦请转交刘使君。”

那家人接过竹简,拱手道:

“将军放心,小人一定送到。’

说罢,转身走出了大厅。

臧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心中暗暗想道:

这刘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历史的潮流滚滚向前,从不因任何人而驻足停留。

自己到底是车轮的一粒尘埃,还是能在青史留名呢?

而另一边,刘备收到臧霸回信。

展开竹简细读,一字一句,看得分明。

信中言辞虽谦逊有礼,但意思却很明确——

臧霸愿意结盟,但绝不归降。

他要保留自己的地盘,兵马和粮草,独立于青州之外。

这既是试探,也是底线。

刘备放下竹简,沉吟良久。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

徐庶、孙羽、陈群、孙乾等人分坐两侧,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人出声。

良久,刘备抬起头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道:

“臧霸之意,诸位都已明了。”

“备以为,此人既不愿归降,能结盟也是好的。”

“青州南面,总算有了一道屏障。”

“......诸位以为如何?”

徐庶率先开口,拱手道:

“如今免起兵戈,退而求其次也是好的。”

“臧霸虽不愿归降,但愿结盟,已是退了一步。”

“若逼之太急,反恐生变。”

“庶以为,当允其所请,尽快定下盟约。”

本来是想把臧霸赚入青州,然后兼并其部众的。

但臧霸这人确实精明能干,刘备索性改变策略。

我不兼并你的部众,你也可以继续待在琅琊。

但你得听我的号令,这是我的底线。

陈群也点头道:

“......徐别驾说得对。”

“臧霸其人,非常之辈,能与之结盟已属万幸。”

“况诸葛玄既愿作保,其事益可信矣。”

“明公,莫若就此许之。

孙羽沉吟片刻,道:

“使君,羽也以为,结盟可行。

“但盟约的内容,还需细细商议。”

“既要让臧霸安心,又要保证青州南面的安全,二者缺一不可。”

刘备点了点头,道:

“......飞卿说得有理。”

“既然如此,备便修书一封。”

“约威宣高来水岸边一叙,当面定下盟约。”

他拿起毛笔,铺开竹简,略一沉吟,便提笔写了起来。

片刻之后,写完了信,交给亲兵,命其即刻送往开阳。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水是泗水的支流,发源于琅琊群山之中。

蜿蜒南下,流经开阳城东,汇入泗水。

河水清澈,两岸绿树成荫,水鸟翔集,风景如画。

此刻,河面上薄雾缭绕。

如同一层轻纱,将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树木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刘备带着孙羽、关羽、张飞、赵云、徐庶等人,早早来到了沐水岸边。

河岸边,早已搭好了一座简易的凉棚。

凉棚用青竹搭成,顶上覆盖着茅草,四面通风,既遮阳又透气。

棚中摆着几张案几,案上放着茶壶、茶杯,还有几碟点心。

凉棚四周,站着数十名精兵。

手持长矛,身披甲,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不多时,河对岸传来一阵马蹄声。

刘备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从开阳方向疾驰而来,约有百余人。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黄镖马,身披铁甲,腰佩长剑。

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豪迈之气。

正是臧霸。

臧霸身后,跟着孙观、吴敦、尹礼、昌稀四格。

个个身披铁甲,腰佩刀剑,威风凛凛。

再往后,是百余名精兵,手持长矛,步伐整齐,显然训练有素。

尽管事先约定好了,此次双方都不带大量人马。

但两边都暗藏小心思,既然堆不了数量,那我就登质量。

所以刘备把关张二将带在身边。

臧霸也把一帮泰山骨干都给带了过来。

无他,只为威慑对方耳。

刘备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大步向河岸边走去。

臧霸也在河对岸下了马,带着孙观等人,走过一座简易的木桥,来到了刘备面前。

二人相距数步,站定。

臧霸的目光先是落在刘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只见刘备身长七尺五寸,生得面如冠玉。

唇若涂脂,双手过膝,耳垂及肩,一副帝王之相。

臧霸心中暗暗赞叹:刘玄德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又移向刘备身后,落在关羽和张飞身上。

关羽面如重枣,丹凤眼半睁半闭,三尺长髯在风中飘动,如同天神下凡。

张飞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一双环眼瞪得滚圆,宛若人间太岁神。

臧霸心中更惊:刘备身边,果然英雄如云。

单是这关张二人,便有万夫不当之勇,难怪能在短短两年内坐稳青州。

这么一对比,自己的泰山兄弟,未免也太拿不出手了。

初次照面,臧霸便在气势上输了一头。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

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向刘备拱手行礼,朗声道:

“臧霸拜见刘使君!”

“久仰使君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刘备也拱手礼,笑道:

“......威将军不必多礼。”

“备久闻将军威镇琅琊,勇略过人,保境安民,一方赖之。”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臧霸道:

“......使君过奖了。”

“霸不过是一介武夫,何足挂齿?”

刘备笑道:“将军不必谦虚。来来来,请入棚中叙话。”

二人并肩走进凉棚,分宾主落座。

孙羽、关羽、张飞、赵云、徐庶等人坐在刘备两侧。

孙观、吴敦、尹礼、昌稀坐在臧霸两侧。

双方各带数十名精兵,立于凉棚之外。

刀枪锃亮,铠甲鲜明,气氛既庄重又紧张。

仆人端上茶汤,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刘备看向臧霸,正色道:

“臧将军,备此番请将军前来,所为何事,将军想必已知晓。”

“备也不绕弯子,咱们直入正题。”

臧霸也放下茶盏,拱手道:“使君请说。”

刘备乃有条不紊地说道:

“琅琊之地,北接青州,南连徐州,西倚泰山,东滨沧海,诚为青州南面之锁钥。”

“备既受命牧守青州,当思保境安民,岂可不忠南疆之乎?”

“备愿将军为备作保,使琅琊不为青州之忧,反为青州之屏翰。”

“未审将军意下如何?"

臧霸听了这话,心中暗暗点头。

刘备这番话,说得既直白又坦诚,没有绕弯子。

也没有藏着掖着,确实有诚意。

他略一沉吟,拱手道:

“使君之意,霸已明了。”

“霸可以为使君镇守南方门户,保琅琊不为青州之患。”

“但霸也有一求,望使君应允。”

刘备道:“将军请说。”

臧霸道:

“......”霸愿使君重诺,永不相琅琊之境。”

“不易霸之兵伍,不调霸之属吏。”

“琅琊庶务,听霸自决;霸之部曲,归霸自领。”

“使君若许此约,霸愿与使君盟誓,永为唇齿之邦。”

此言一出,刘备身后的众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徐庶轻轻摇着羽扇,心中暗想:

这臧霸,果然不好对付。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诚意,又划清了底线,显然是个精明人。

陈群也暗暗点头:此人能在乱世中立足,果然有过人之处。

他提出这三条要求,看似简单,实则条条都在维护自己的独立地位。

不侵犯、不替换、不调动——

这三条一立,他就等于在青州之外建立了一个独立的王国。

孙羽倒是面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臧霸会这样说。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

刘备沉吟半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孙羽身上。

孙羽微微点了点头。

刘备便收回目光,看向臧霸,正色道:

“将军之请,备可允之。”

“青州永不犯琅琊,不易将军之兵,不调将军之属。”

“琅琊之事,悉听将军自专;将军部曲,悉归将军自统。”

“然备亦有一求,望将军俯允。

臧霸道:“使君请言。”

刘备答:

“将军虽自主琅琊,名分上仍为青州之盟。”

“若遇战事,青州有急,将军須遣兵相接,不得推辞。”

“同样,琅琊有急,备亦当举兵赴救,不得坐视。”

“如此方为唇齿相依,互为声援。”

臧霸听了这话,心中暗暗佩服。

刘备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底线,又给了臧霸面子,可谓有理有节。

他若再推辭,便是没有诚意了。

他当即点头道:“使君之言,霸应允。”

“若青州有难,霸必出兵相助,绝不推诿。”

刘备抚掌笑道:

“好!既然如此,你我两家,便结为盟好,永不相负!”

二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凉棚中回荡,冲淡了方才的紧张气氛。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诸葛玄站起身来,挥着胡须,笑道:

“二位既然没有太大分歧,那便指水为誓,永不背盟。”

“玄虽不才,愿为两家作保。”

臧霸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出凉棚,来到水岸边。

河水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如同一片片碎金在水面上跳动。

臧霸面朝水,举起右手,朗声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水为证,臧霸今日与刘使君结为盟好,永不背盟。”

“若有违背,天人共弃!”

他的声音洪亮,在河面上回荡,久久不息。

刘备也走出凉棚,来到沭水岸边,举起右手,朗声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水为证,刘备今日与臧将军结为盟好,永不背盟。”

“若有违背,天人共弃!”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深深一揖。

这便是水之盟。

从此,青州与琅琊,结为唇齿之邦。

而刘备也终于将自己的势力范围,伸进了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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