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张飞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强闯田氏庄园。
这些人大多出身黄巾,本就是穷苦人出身,军纪本来就差。
加上如今是奉旨查封田家,名正言顺。
一个个便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将田家的财物洗劫一空。
有人扛着一匹匹上等的絹帛从库房中走出来,絹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匹都价值不菲。
有人牵着耕牛往外走,牛儿哞哞叫着,不情不愿地被拖出庄园。
有人抱着沉重的铜器,有人提着装满铜钱的麻袋。
还有人扛着粮食,一袋一袋地往车上搬。
一个士兵从内室中搜出一只镶金的漆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串的珍珠玛瑙。
他咧嘴一笑,将盒子揣进怀中,又继续翻找。
另一个士兵从一个管家的房中搜出一坛好酒,拍开泥封。
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抹嘴,赞道:
“好酒!不愧是世家的酒!”
青州黄巾军纪差不是什么稀罕事。
当年曹操收纳青州黄巾时,其就经常掳掠。
在宛城之战时,还专门诬陷过于禁谋反。
不过事后曹操也没有拿这支青州军怎么样。
因为这是他的嫡系部队,直属于他。
且曹操当年收服他们时,双方就曾达成过一种默契。
即曹操对青州军的一些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青州军则父死子继,世世代代给曹家人出生入死。
同理,刘备集团对这支青州军的约束力,不像其他部曲那么强。
毕竟他是直属部队,且涉及到百万人口,需要安抚。
今又是名正言顺抄家,张飞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有人反抗,他便绝不手软。
果然,不多时,后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士兵匆匆跑来,拱手道:
“将军,后院有几个佃客拿着锄头铁锹,不肯让我们查封粮仓。”
“还说......还说......”
张飞眉头一皱:
“还说什么?”
那士兵支支吾吾道:
“还说......官兵比黄巾还凶,抢人钱财,不得好死………………”
张飞大怒,提矛便往后院走去。
后院中,五六个佃客手持锄头铁锹,挡在粮仓门前,眼中满是惊恐与倔强。
他们是田家的佃客,世代租种田家的土地,对田家有一种近乎愚忠的依附感。
此刻见官兵要查封粮仓,便自发地站出来阻拦。
“让开!”
张飞喝道。
佃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退开。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双手粗糙如树皮。
他握着锄头的手在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坚定:
“将军,这粮仓里的粮食,是田家存了十几年的,是我们客一粒一粒种出来的。”
“你们要拿走,我们.....我们以后吃什么?”
张飞冷冷道:
“田家谋反,罪大恶极,所有家产充公。”
“你们若是识相,便让开,饶你们不死。”
“自有官府对尔等依法处置”
“若是不识相……………”
他将蛇矛向前一指,矛尖上的红缨在夜风中飘动,在火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
“妨碍公务者,杀无赦!”
老汉咬了咬牙,道:
“将军,我们不知道什么谋反不谋反,我们只知道。”
“没了这些粮食,我们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另外几名佃客,说道:
“跟这些强盗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他们要抢他们的田产,跟他们拼了。”
话落,几名客抡起锄头便向张飞砸去。
张飞环眼一瞪,怒道:
“冥顽不灵!汝命休矣!”
他挺矛上前,一矛刺穿一名客的胸膛。
那個客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锄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身子缓缓倒下,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其余几个佃客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手中的农具,四散奔逃。
张飞冷哼一声,喝道:
“粮仓查封,一粒粮食也不许少!”
士兵们应声而动,将粮仓中的粮食一袋袋搬了出来,装上牛车。
整个田氏庄园,一夜之间,被抄了个干干净净。
田宏被押上囚车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经营了半生的家业,眼中满是泪水。
月光下,那座曾经富丽堂皇的庄园。
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大门被踹烂,窗棂被砸碎。
庭院中散落着破碎的瓷器和被撕碎的书籍。
他的嘴唇颤抖着,喃喃道:
“苍天......苍天......”
囚车的门被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马车缓缓启动,驶入夜色之中。
天边,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初露。
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迎接新的一天。
但对于田家来说,这一天,是末日。
田家被抄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临淄。
次日清晨,王浑刚刚起床。
便有管家急匆匆地跑来,面色煞白,声音颤抖:
“主、主人,大事休矣!”
“田家......田家被抄矣!”
王浑手中的动作猛地一滞,面色大变。
“你说什么?”他急道,“田家被抄了?被谁抄了?”
管家气喘吁吁道:
“张飞!张飞率兵马,昨夜围田氏庄园,水泄不通。”
“田公被擒,举家押送,产业尽数没官!”
王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
他踉跄了两步,扶住旁边的石桌,才勉强站稳。
“刘备......刘备他怎么敢......”
王浑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明明......”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快!快去通知孙家、李家、张家,让他们立刻来见我!”
王浑厉声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管家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王浑站在庭院中,望着初升的朝阳,面色阴沉如铁。
他知道,刘备既然动了田家,就绝不会放过王家。
因为迎外客入主青州的事,主谋就是他们这几个大家族。
刘备背后有高人指点,并没有大动干戈。
而是专挑几个主谋下手。
这一招高,实在相当高明!
王浑明白,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不多时,孙朗、李昱、张承等人陆续赶到。
众人聚在王家正厅之中,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孙朗坐在左首,浓眉紧锁,一双大手攥着膝盖,青筋隐隐浮现
李昱坐在右首,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中年,面容清癯,颧骨高耸。
张承坐在下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生得白白净净,面容俊秀。
王浑将田家被抄的消息说了一遍,末了沉声道:
“诸公,刘备已动手。”
“下一个,便是我等。”
孙朗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怒道:
“刘备这听,忘恩负义!”
“当初若非我等资助钱粮,他能如此轻松招抚青州黄巾军么?”
“若无我等资助,彼焉有今日?”
“如今倒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李昱摇着蒲扇,冷冷道:
“......孙兄息怒。”
“事已至此,怒也无益。”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张承沉吟道:
“刘备既然敢动田家,必然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我等派往各处送信之事,怕是已经败露了。”
王浑点头道:
“......仲明所言极是。”
“曹操那断,定是将我等出卖了。”
孙朗怒道:
“曹操那个阉竖之后,果然靠不住!”
李昱道:
“......今多言此亦无益。”
“刘备既欲撕破面皮,吾等岂可束手待毙?”
“吾之见,当即速将家费移入坞堡。”
“集部曲、家兵、客中之死硬者,宣告自立。”
“刘备若敢来攻,便教他有来无回!”
王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子翼此言,正合我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公,我等世家大族,世代居于青州,根基深厚,岂是刘备一个外来户可以撼动的?”
“他有兵,我有堡;他有将,我有粮。”
“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固守堡,刘备便奈何我不得。”
孙朗道:
“田公已被擒,我等若不反抗,必死无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李昱道:
“......正是。”
“我等各自回庄,集结兵力,互为犄角。”
“刘备若敢来攻,便让他见识见识我等的厉害。”
众人商议已定,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几日,青州局势风云突变。
王氏、孙氏、李氏、张氏等十余家世家大族。
纷纷将田产、粮草、兵器转移至各自的坞堡之中。
聚集部曲、家兵、客中的死硬分子,宣布“独立”。
这些坞堡,是世家大族数代经营的产物。
集军事堡垒、粮仓、兵工厂于一体,易守难攻。
有的坞堡建在山顶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小道可通,堪称天险。
有的建在平原上,但围墙高耸。
四角设有望楼,壕沟环绕,吊桥高悬,俨然一座小型城池。
坞堡之中,囤积了大量的粮食、武器、甲胄,足够坚守一年半载。
堡内还有水井、磨坊、铁匠铺,可以自给自足。
部曲、家兵、佃客中的死硬分子被武装起来,日夜操练,严阵以待。
王浑站在自家地堡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的田野,面色冷峻。
这座坞堡坐落在临淄城东二十里处的一座山丘上,占地百余亩。
围墙高两丈,厚一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坚固异常。
四角的望楼上,有弓箭手日夜值守,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射成刺猬。
王浑身穿一副明光铠,头戴铁盔,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与平日里的文士形象判若两人。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刘玄德。”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冰冷。
“你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家将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严阵以待。”
“刘备若敢来攻,格杀勿论!”
家将拱手道:“诺!”
消息很快传到了平原。
刘备坐在书房中,手中捧着王浑派人送来的战书,面色阴沉。
战书写得极不客气,措辞犀利,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挑衅之意。
王泽在信中说,他王氏世代忠良,深受国恩。
今刘备无端迫害世家,天理难容。、
若刘备敢来攻,他必誓死抵抗,叫刘备有来无回。
刘备将战书放在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连日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嗓子也沙哑了。
说话时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
“来人。”
他唤道。
孙乾应声而入,拱手道:
“使君有何吩咐?”
刘备道:
“召飞卿、元直、长文来议事。”
不多时,孙羽、徐庶、陈群三人联袂而至。
孙羽一进门,便察觉到刘备的脸色不对,拱手道:
“使君面色不佳,可是又得了什么坏消息?”
刘备将王浑的战书递给他,苦笑道:
“飞卿自己看吧。”
孙羽接过战书,展开细看。
徐庶和陈群凑过来,三人一起阅看。
片刻后,孙羽放下战书,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徐庶摇着羽扇,沉吟道:
“使君,世家此举,在意料之中。”
陈群也点头道:
“......元直所言极是。”
“青州世家大族经营数代,根深蒂固,岂会束手就擒?”
“他们据守坞堡,意图顽抗,此乃必然之事。”
刘备站起身来,负手至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良久。
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几只麻雀在槐树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远处的田野上,麦苗青青,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但刘备的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飞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孙羽身上,“如今世家据守坞堡,意图顽抗。”
“备若强攻,恐伤亡惨重,且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若不攻,则威信扫地,日后何以服众?你意如何?”
孙羽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走到悬挂的地图前。
指着青州六郡,缓缓道:
“明公请看,青州世家虽多,但并非铁板一块。”
“真正有实力、有胆量,敢与明公对抗的,不过王、孙、李、张等几家而已。”
“其余中小家族,多是在观望,谁赢他们便跟谁。”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备,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故羽以为,明公不必对所有世家开战,只需针对公开叛乱、武力抗拒的‘首恶家族”即可。”
“每战必选实力最强,态度最恶劣的一家,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之势攻克其坞堡。”
“打到他们哭,打到他们怕,然后他们才肯坐下来跟明公谈合作。”
刘备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徐庶搖扇道:
“飞卿此策,名为'擒贼先擒王'。”
“首恶既除,余者自然胆寒。”
“届时或降或走,或与明公议和,皆在明公一念之间。
陈群也颔首道:
“......孙府君所言甚当。”
“世家大族最是欺软怕硬,你若退让,他便得寸进尺。”
“你若强硬,他便畏首畏尾。
“明公若能以雷霆之势攻克一两家坞堡,其余各家必不敢再轻举妄动。
刘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飞卿之言有理。”
他沉声道,“只是......坞堡坚固,易守难攻。
“若强攻,恐伤亡惨重。”
“你们谁有破堡之策?”
徐庶微微一笑,道:
“使君放心,庶已有计较。”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图,示于众人。
“玛堡之固,在于墙高壕深,粮足兵精。”
“然其弱点,亦有三处。”
徐庶指着简图,娓娓道来。
“其一,坞堡虽固,但孤立无援。”
“世家各自为战,互不相救。”
“明公可集中兵力,逐个击破,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其二,坞堡之中,非独世家部曲。”
“亦有個客、仆役之属。”
“此辈非死心塌地附于世家,特为势所迫耳。”
“明公可遣人潜入堡中,散布消息,明示只诛首恶,余无所问。”
“如此,则堡中人心动摇,士气自溃。”
“其三,坞堡虽可固守,终不能自给自足。”
“明公可围而不攻,绝其粮道,困之经月。”
“堡中粮竭摆绝,当不战自破。”
刘备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抚掌道:
“善!元直此三策,可谓面面俱到。”
徐庶拱手道:
“明公过誉。”
刘备顿了顿,又道:
“既然如此,便依元直所言。”
“只是......领兵之人,当用谁?”
孙羽想了想,道:
“明公麾下,关羽、张飞、赵云、太史慈、田豫,皆一时之选。”
“羽以为,可各领一军,分头攻略各坞堡。”
“但需注意,每战必集中优势兵力,不可分散。”
刘备点头道:“善。”
他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唤来传令兵,吩咐道:
“传我命令,命关羽、张飞、赵云、太史慈、田、法正、各领本部兵马,分头攻略青州各坞堡。”
“首攻目标——王家坞堡!”
传令兵接过竹简,躬身退下。
但这么多将领各自为战,最终还是需要一个总指挥的。
刘备将总指挥选择了孙羽。
一方面是他对孙羽的信任,另一方面,刘备愈发认可的孙羽的能力。
实在不愿他再像以前那样,上阵杀敌冒险了。
总指挥主要就是坐镇后方,为前线战事制定战术战略。
并对一些犯法的军事,及时处理。
孙羽接下,便为刘备制定详细的战略规划。
首先将具体反抗的坞堡标注出来。
一个个红色的圆圈,即是世家大族坞堡的位置。
大大小小,竟有三十余处,如同一个个毒瘤,镶嵌在青州的版图之上。
孙羽站在舆图前,手持一根细长的竹鞭,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沉声道:
“明公,青州六郡,计有大小坞堡三十七座。”
“其中王家、孙家、李家、张家四堡,乃首恶之尤。”
“兵力最劲,粮草最丰,亦最为桀骜。”
“余皆中小之堡,多怀观望。”
“但四堡一破,余者不战自溃。”
刘备捋了捋胡须,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沉吟道:
“飞卿所言极是。”
“只是,四大坞堡各据一方。”
“若同时进攻,恐兵力分散,难以速胜。”
孙羽微微一笑,道:
“明公放心,羽已部署周详。”
“太史慈攻乐安孙堡,张飞攻济南李堡,关羽攻齐国张堡。”
“赵云攻北海王堡,田豫攻东菜张氏别堡,法正随军参赞。
“各率本部,分道并进。”
“四路齐举,使世家首尾莫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补充道:
“此外,羽已提前下达军令—————”
“凡攻下坞堡者,堡内钱粮与将士们八二分账。
“将士们拿八成,官府收两成。”
刘备眉头微皱,道:
“八二分账?这......是否太多了些?"
孙羽拱手道:
“明公,此乃激励士气之策。”
“士兵们之所以奋勇作战,不仅是为了明公,更是为了自己。”
“若能分得钱财,自然人人用命,个个争先。”
“否则,光靠军令约束,终究难持久。”
封建时期的军队,再是军纪严明也有自己的时代性。
很多人当兵,图的就是这个。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孙羽并未拿现代那套战术理念来要求古代的军队。
只要你们能奋勇杀敌,战利品归你们不是不可以。
刘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飞卿所言有理,便依此策。”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至窗前。
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传令下去,各路兵马,即刻出发!”
传令兵应声而出,马蹄声渐渐远去。
青州大地,烽烟四起。
乐安,孙家坞堡。
这座坞堡坐落在乐安城北的一处高地上,占地五十余亩。
围墙高两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坚固异常。
四角设有望楼,楼顶插着孙家的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孙”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堡门前是一条丈余宽的壕沟,深不见底。
上面架着一座吊桥,平日高高悬起,只有放下时才能通行。
坞堡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农田,麦苗青青。
但在麦田之中,却隐约可见一些被踩踏过的痕迹,那是守军巡逻时留下的。
太史慈勒住缰绳,远远眺望着这座坞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身穿一副明光铠,头戴青铜盔.盔顶着一根白色的翎羽,随风飘动,衬得他整个人英武不凡。
腰间挂着一把长刀,背后负着一张大弓。
弓臂用牛角制成,弓弦紧绷,散发着淡淡的油光。
他的身后,两千步骑列阵而立。
战马打着响鼻,前蹄不时创着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骑兵们手持长矛,腰佩环首刀,背挂弓箭。
一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传令下去。”
太史慈沉声道,“全军就地扎营,不许攻城。”
副将李立策马上前,拱手道:
“将军,不攻城?那咱们来做什么?”
太史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围城,不如困城。”
“孙家坞堡粮草虽丰,但水源却在外面的河里。
“只要断了他们的水源,不出十日,堡内必乱。
李立恍然大悟,拱手道:
“将军高见。”
太史慈挥了挥手,两千步骑迅速散开,将坞堡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靠近坞堡,而是在距离坞堡一里之外扎营,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望楼上,孙家坞主孙朗站在墙头,望着远处太史慈的营寨,眉头紧锁。
“太史慈这厂,为何不攻城?”
孙朗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疑惑。
身旁的家将拱手道:“主人,太史慈怕是知道坞堡坚固,不敢强攻。”
“所以围而不攻,想困死我们。”
孙朗冷哼一声:
“困死我们?坞堡中粮草充足,足够吃半年。”
“他围得住吗?”
家将道:“可是......水源......”
孙朗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堡外的那条小河。
那条河是坞堡唯一的水源,平日里堡中用水,全靠这条河。
虽然坞堡内也有一口水井,但水量有限,根本不够几百人饮用。
“太史慈这厮,好生歹毒!”
孙明咬牙切齿道。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太史慈并没有发动进攻。
而是每日率领轻骑在坞堡周围游弋,射杀一切外出取水,砍柴的守军。
他的骑术精湛,箭术更是百发百中。
每当有守军出堡取水,他便会策马疾驰而来,弯弓搭箭,一箭射穿对方的喉咙。
守军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出堡。
到了第三天,堡內的水已经所剩无几,守军们口干舌燥,士气低落。
孙朗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太史慈的营寨,面色铁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沉声道,“必须想办法除掉太史慈。”
家将拱手道:“主人,属下有一计。”
孙朗道:“讲。”
家将凑上前,低声道:
“主人可遣使出堡,作为归降,约太史慈入堡会商。”
“彼若应约而来,吾等于谈判之所伏刀斧手,乘机斩之。
“太史慈既死,贼军群龙无首,自当溃散。”
孙朗眼睛一亮,抚掌道:
“妙计!就这么办。”
当日午后,孙家坞堡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名使者举着白旗走了出来,来到太史慈的营寨前,拱手道:
“太史将军,我家主人愿降,请将军入堡谈判。”
太史慈坐在营帐中,手中捧着一碗酒,闻言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放下酒碗,淡淡道:
“哦?你家主公愿降?那为何不亲自出堡?”
使者道:
“我家主人怕将军不信,所以请将军入堡,当面交割堡中钱粮、兵器。”
太史慈哈哈大笑,笑声洪亮,震得帐中的酒碗都嗡嗡作响。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字,站起身来,整了整衣甲。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将便去会会你家主人。”
副将李立急忙上前,低声道:
“将军,小心有诈。”
太史慈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低声道:
“放心,本将心中有数。”
他点了一百骑兵,带着李立,跟着使者来到坞堡门前。
坞堡的大门半开着,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隐约可见刀枪的寒光。
太史慈勒住缰绳,目光扫过甬道两侧的围墙,嘴角微微上扬。
他翻身下马,对李立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步走进甬道。
李立会意,悄悄退后。
指挥一百骑兵在堡门外列阵,弓箭手弯弓搭箭,瞄准墙头。
太史慈走进甬道,没走几步。
两侧的墙头突然冒出数十名刀斧手,手持利刃,齐声呐喊,向他扑来。
“果然有谁!”
太史慈冷笑一声,拔出腰间长刀,刀光一闪,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刀斧手斩于刀下。
与此同时,堡门外。
李立一声令下,一百骑兵万箭齐发,箭矢如同暴雨一般射向墙头,将那些刀斧手射得人仰马翻。
太史慈且战且退,刀光霍霍,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他的刀法凌厉,又快又准。
那些刀斧手虽然人多势众,却近不了他的身。
就在这时,堡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太史慈预先埋伏在远处的五百骑兵冲了出来,杀入坞堡,与守军展开激战。
孙朗站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
“中计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太史慈的骑兵如狼似虎,杀得守军节节败退。
不到半个时辰,坞堡便告攻破。
孙朗被生擒,五花大绑,押到太史慈面前。
太史慈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朗,冷冷道:
“孙朗,你假意投降,暗中埋伏,该当何罪?”
孙朗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史慈挥了挥手,道:
“斩了。”
刀光一闪,孙朗的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士兵们欢呼雀跃,涌入坞堡,开始瓜分财物。
绢帛、粮食、铜钱、铁器、耕牛……………
一切值钱的东西都被搬了出来。
士兵们你争我夺,笑声、喊声、骂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一个士兵扛着一匹上等的絹帛从库房中走出来,绢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发了!发了!这匹绢拿回去,够俺娘做十身衣裳了!”
另一个士兵抱着一只沉甸甸的铜鼎,气喘吁吁地往外走。
鼎中装满了铜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鼎真沉!不得值老鼻子钱了!”
太史慈站在一旁,看着士兵们欢天喜地的模样。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八二分账。”
他对身边的文书道,“你带人登记造册,将财物清点清楚,两成送交官府,八成留作军饷。”
文书拱手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