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沈煌的这份情感是货真价实的。

在拥有了感知能力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就能够确定超凡力量的存在,甚至不惜用了数年时间去追求,还冒着生命危险。

如今能够来到这里,也正是因为这份追求。

所有一切都与他和这些人所说的一模一样。

话语之中流露出来的情感,自然无比真实。

而有了这些基础了解,当沈煌带着殷家几人去参观工厂的时候,她们虽然同样震撼惊叹,倒是也没有初见时候的冲击了。

这也正是沈煌的目的。

他所形容的场景,尤其是在工业方面,也只是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左右的水平。

那时候的母星文明,已经进入到民用工业时代,沈煌甚至简单介绍了一下蒸汽机的原理,但是,距离如今所处的信息时代,还有一定的距离。

而这些,在修仙者的眼中,也只是属于灵工巧匠的范畴。

的确有不低的价值,但也没有到石破天惊的地步。

如今知道了,他们召集凡人花个十几年研究,也能做到。

当然,就这十几年的时间,也足够赚取蜕凡境修行所需。

“这些便是我原本与殷师妹商议,准备合作的护道之物。”沈煌带着众人来到了训练场。

这里已经摆放着一些武器。

全部都是在这个世界手工打造的,也算是之前那一炉钢铁的实验产品。

用小尹的话来说,对比故乡的正式工业水平,这些也只能算土枪土炮。

但在真正见识到了之后,沈煌发现,这还真的和自己印象之中的土枪土炮,完全不同。

每一款都是干净整洁,虽然多为手工制造,但是却没有太多手工制造给人粗糙感。

别的不说,至少比八十年前先烈们用的武器,都要好得多。

“长枪。”沈煌率先拿起了一杆长枪,“普通人至少稍微训练就能用,威力不俗,不过,这种武器只能用来对付血肉雾怪,还得很多人同时发射。”

他试验了一枪。

砰的一声,面前用作靶子的木桩上,清晰的炸出一个坑洞。

虽然说制造简陋,但这毕竟是长枪。

子弹在枪管内有足够的加速空间,威力实际上真的不弱了。

还有一些精密的部分,都不是本土在当下能生产的,而是沈煌从异世界带过来的。

比如弹簧。

实际上,这里的大部分物品都是那样,生产也不是说非要百分之百本土生产,毕竟,少数零件又不重,随随便便带上一袋,就足够很长时间的生产使用。

而这威力,却也是让在场的几人,皆是眼瞳一缩。

“这真的不需要法力,也不需要灵气吗?”殷朱蔻更是眼睛瞪的滚圆,“这要是没有用符箓,我也挡不住”

如果凡人都拥有了这东西,哪怕是她这样的蜕凡六层,都得小心!

殷含珠同样震撼。

她清楚地明白,像殷朱蔻这样的蜕凡六层,还只是需要小心偷袭的话,凡前期的御灵师,如果面对着十几个手持这种武器的凡人,哪怕是正面对上,而非偷袭,也是死路一条!

这显然打破了凡人和御灵师之间那条原本不可跨越的实力界限!

“这种武器扩散出去,交给凡人使用,凡境的御灵师不会感觉到危险吗?”殷含珠看向沈煌,忍不住问道。

“那得从两个方向来看待了。”沈煌早就料到了会这样询问,直接答道,“第一,这种武器终究只是对凡境有用而已,御灵师依然是统治者,如果真有凡人对御灵师动手,那大概率是走投无路之下,自身也自取灭亡,不过是

寻求同归于尽,第二,御灵师天赋难寻,但凡人易得,这些武器赋予了凡人可比低境御灵师的力量,也就意味着,御灵师不必在低境界的时候,再去冒险,殷姨,你说是利更大,还是弊更大?”

“原来如此。”殷含珠回想起在这一处庇护之地所看见的一切。

倒是了然。

难怪,不仅仅种植灵米给庇护之地的凡人百姓食用,甚至还允许他们居住在这样的屋子里。

并非是什么仁慈怜悯之心,而有其目的与利益。

这已经不只是希望这些凡人繁衍生息,多多繁衍出御灵师出来,更是希望凡人承担起一定的庇护之地防护能力,不必再让御灵师去冒险巡逻。

这样来看,沈道友故乡将仙凡相隔开来,还真是准备充分发挥出凡人的实力。

只怕,发展到那等地步,已经能够惠及御灵师!

说不定,还不只是惠及一点。

“我继国仙朝,有没有可能变得和你的故乡一样?”殷含珠忍不住询问道,“也大力开发凡人所用之物?让凡人得以繁衍生息,富饶强大?”

这带来的好处,几乎显而易见。

别的不说,御灵师的数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逐年减少了。

然而,沈煌却是微微摇头,说道:“这其实并非是这些凡人技艺的问题,而是思维的问题,我相信,在我的故乡,大能们也不是一开始便能想到,凭借着些许技艺,凡人也能发挥出可比低境界御灵师的能力,他们所求的,是

让凡人不只是生存,还要生活得更好,继国如果在初始的时候也有一样的想法,只怕也能做到,但如今......整个继国的凡人世界,已经沦落至此,大多数御灵师都视凡人如蝼蚁,当真有耐心去教导,传授?”

这也是同样在母星基地的诸多社会学专家的讨论议题之中。

如果继国从现在开始重视凡人的工业能力,开始大肆推广沈煌带过去的这些技术,甚至是理念。

有没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重新恢复凡人文明,甚至是比以前更强,进入工业时代,乃至于现代化信息时代?

结论是,很难,非常难。

一方面,继国对庇护之地的实际控制力,已经很微弱了。

不过是能勉强限定一个“最低庇护人数”。

这个规则实际上的执行和审查力度,还是未知数。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继国仙朝去呼喊,要求所有庇护之地开始重视百姓,让百姓吃好喝好,甚至是进行教育,充分激发出凡人的智慧......

多少御灵师有这个耐心?

像殷空天这样,压根不管庇护之地发展的庇护之主,指望他去做这些?

说到底,这件事情需要长期投入,短时间内看不到多少回报,即便是后面真的有了回报,也不会只回报给某个人,而是回报集体,回报整个仙朝。

殷含珠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些,却是有些神色暗淡。

正如对方所说那样,诸多御灵师,诸多庇护之地,谁不知道庇护凡人是关乎未来,关乎仙朝存亡的大事。

但又有多少人,真正将此事放在心上?

哪怕,面前的这些武器,甚至是其他的凡人技术真的传开了,也最多就只是一些重视庇护之地发展的庇护之主,会出资购买一批,也仅此而已。

“若是大劫刚至时,仙朝一开始便......”殷含珠说到了一半,自己摇头叹息。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她曾经听族内老祖说过,大劫未至之前,继国凡间是何等的繁荣,红尘滚滚之下,各种新奇事物数之不尽,可惜,都已经不见了,哪怕是她父辈那一代,也未能见过。

只能在书上窥见一二。

不过,殷含珠也只是略微消沉了一二,就完全抛之脑后。

也不过只是凡人之事。

她此刻看着其他的武器,倒是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尤其是那种抛射炮,还有专门为低阶御灵师准备的手抛炮,尤其是后者,这让凡一二境的御灵师,拉开距离便能有机会杀死蜕凡四层,乃至于五层的雾怪!

“这东西,可就不一般了。”殷含珠神色略显慎重,“此前你仅仅只是靠着一个蜕凡三层的飞行灵物,就能摧毁整个魔门恶徒的镇级驻地,就是靠着类似此物的凡人武器吧。”

“正是。”沈煌点头。

“的确价值非凡,原材料能从火山上挖出?”殷含珠已经是颇为重视,转头朝着殷月疏说道,“月疏,那处火山,你最好是派遣亲信把持,等这东西扩散开来后,其他家族必然会拆解研究,随后盯上那处火山。”

“月疏晓得,已经准备好了。”殷月疏看向沈煌,“沈公子,我会安排翠儿亲自盯着此事,定期将原料送来。”

“只要原料送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开始制作。”沈煌顿了顿,笑道,“至于其他人拆解仿制,也不需要太过担忧,有些部分不是能轻易仿制出来的,若是制造出来劣质之物,甚至还会给使用者带来不小的危险。”

没错,沈煌不怀疑修仙者能够仿制出来。

但也同样不认为,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就仿制出来。

说到底,不是把原材料直接丢进去就行。

而是有一套颇为复杂的加工手段,更有一些部分,就连沈煌都得从母星带过去。

比如最为重要的引线,比如高可靠发火机构,比如薄弱壁体的强度与脆性平衡。

小小的一枚手榴弹,都有这么多的技术,更不用说这专门为御灵师准备的重量级手榴弹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真要有谁用劣质产品,指不定先把自己炸没了,那可不是小事。

“如此,我便安心许多。”殷月疏也是欣喜。

她原本还觉得,这些东西并不算难,很快就能被其他人仿制出来。

但这样一来,就更是要重视那处火山了。

殷月疏思索着办法,等看向了殷朱蔻,却是眼眸微亮。

这位族妹这段时间倒是颇为乖巧,可以安排不少事情。

沈煌不知道殷月疏正在思考的事,却是打算放心地将原材料和销售这两块都交给她。

他这里就只是负责生产。

这样无疑能够省去很多事情,更是能省去很多的麻烦。

至此,殷月疏一行人,也算是基本上参观完了。

夜晚已至,她们也不想在夜晚行路,于是留宿在沈煌的府邸之中,顺便与沈煌仔细商谈了一下具体的合作内容。

尤其是利益分成。

最后,规定所得利益,殷家占据二成,沈煌和殷月疏各自四成。

很显然,这个条件,对于殷家而言,只是在扶持后辈。

毕竟,需要从殷家调动不少仆人,而且,今后如果真的能有不错的反响,还需要殷家去开辟商道。

这才是最为麻烦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跨越灰雾运输东西最艰难的,想要长期、高效、低损耗,只有仙朝、仙门,和大家族才能有能力。

两成,沈煌都觉得太低了一些。

不过,殷家也的确不怎么在乎。

更在乎和沈煌之间的利益绑定,即便只是凡境的利益绑定,也一样。

“那便如此定下。”殷含珠看着沈煌送她的礼物,倒颇有一些爱不释手。

也不是什么奇特之物,只是一套颇为古老的黑胶放音机。

带着一些属于母星的轻音乐歌曲。

很显然,即便修仙界也有类似的能够播放音乐的东西,也不会有另一个世界发展出的音乐。

这礼物,不仅仅科技水平没有太高,而且颇有价值。

哪怕殷朱蔻,都缠着想要买一个。

最后,三人一人一个。

礼物也不止这个。

三人住进客房之后,面对着精美枕头,床垫,和一些杯子之类的小礼物,倒也是颇为喜爱。

尤其是殷朱蔻。

她从自己家中带来了一套用特殊灵材编制而成的生活用品,虽然非常舒适,更兼牢固,但价格昂贵,也只带来了这么一套。

第二天辞行的时候,询问沈煌后,却是毫不客气的全部带走。

甚至恨不得再买几套。

沈煌一路送着她们离开庇护之地,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们这番来访,还真是收获极大!”

他回顾了一下,光是商业合作的比例,就远远超过了预期。

更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打算去开箱。

没错,商业合作的利益,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到手的。

但是,礼物可是已经堆放在库房。

昨日有客人在,不方便查看,现在倒有些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