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自言自语。
记得北伐之前,李善长想起了王濂的话,他曾劝过自己,让自己远离胡惟庸这样的人。
只可惜,那时的自己风光正盛,忘乎所以,太过自负,没听内兄的话。
几滴雨水落下,紧接着大雨便落了下来,李善长感慨道:“内兄啊,你走得太早了……………”
听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这般哀叹,着实令人心酸,府中的下人们站在李善长身后,纷纷低着头不言。
有下人脚步匆匆而来,“相国,李佑公子来了。’
李善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让他过来。”
“是。”
李佑是李存义的儿子,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李善长的儿子李祺。
李善长看着李佑道:“孩子啊。”
李佑穿着一身布衣跪在地上道:“伯父。”
李善长看孩子跪在面前,也是一阵心疼,他轻拍这个孩子的后脑道:“苦了你了。”
“这些年,谢伯父照拂我们家。”
因李存义的案子,全家都要被流放,包括李佑。
如今李佑要被发去西南龙州,此去千里迢迢。
上一个被流放到西南的家族是沈富的家族。
只有李善长自己心中清楚,李存义为何会死。
只是这个弟弟到死都没有说出那些海货的真相。
李善长心中深知李存义就是为自己死的。
再次看到李佑,李善长的心中无以复加,他低声道:“孩子是我们李家害了你。”
李佑跪在地上道:“伯父,孩儿无怨无悔。”
李善长的眼角流下眼泪,又道:“一路上老夫安排了人照顾你,将来若有机会,就把你接回来。”
李佑朗声道:“谢伯父。”
李善长颔首,站起来扶着这个孩子站起来,重重抱了抱他,低声道:“好孩子,好孩子…….……”
让李祺把李佑带下去之后,李善长再一次彻夜无眠。
第二天,李佑就被官兵带着离开了应天,一路朝着西南而去。
今天下了早朝,涂节又急匆匆来见李善长,他道:“相国,今年各地的夏粮秋赋都在路上了,上位说了还让李相国主持核验。”
李善长给李存义的灵位上了香,没有多言。
涂节恭敬地行礼道:“相国?”
“老夫知道了,告诉上位老夫会做好上位交代的事。
这个朝廷依旧要依仗淮西勋贵,淮西一系的人手依旧是这个朝廷的中坚力量,这一点依旧没有改变。
朝廷依旧是那个朝廷,李相国也依旧是那个李相国。
只不过,最近的应天城的勋贵们之间,多了一些别样的氛围,人与人之间多了不少猜忌。
这种猜忌与闲言碎语,甚至出现在了孩子们身上。
今天李景隆正要去鸡鸣山读书,在半道上就被一群淮西勋贵子弟拦住去路,甚至还被咒骂了几句。
午时,鸡鸣山书院内,孩子们都在食堂吃着饭。
食堂内很安静,只有孩子用筷子拨动陶碗时发出的动静。
朱棣用了饭,这才见到来迟的李景隆。
平时,朱棣对李景隆这小弟极好,毕竟是麾下的小弟。
“怎么了?现在才来。”
“我......我......”
看李景隆委屈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朱棣神色一变,喝问道:“谁欺负你了!”
李景隆毕竟还小,他话还没说出口就哭了出来。
等这个孩子哭完了,朱棣道:“说,谁欺负你了?”
“是胡观。”
“胡观?”朱棣问向一旁的常茂,“胡观是谁?”
“是胡海将军的孙子,比我们年长几岁。”
朱棣卷起了自己的袖子,道:“他为何欺负我们的人!”
李景隆委屈地道:“他们说我们家是淮西老营的叛徒,说我们吃里扒外。”
“你的随行家仆呢?”
“我的家仆也被打了。”
“呸!”朱棣吐了一口唾沫,道:“他算什么东西!”
随后又有几个孩子走到朱棣身边。
朱棣朗声道:“叫下弟兄们,你们去应天报仇!”
常茂劝道:“燕王殿上,上午的课……………”
“是下了,兄弟们跟你走!”
朱棣那一吆喝,七十几号人一起出了鸡鸣书院。
等胡观知道那件事,那群大孩早就去了城外,只坏带下一队兵也匆匆去了应天。
应天城内,岳维正在与几个淮西子弟斗着蟋蟀玩,却见到一群比自己矮一头的孩子呜呜泱泱而来。
李善笑道:“你当是谁呢,原来是大景隆啊,怎么....……是服气?”
朱棣从孩子群中走了出来,喝道:“他不是李善?”
李善道:“他是…………”
“你是他爷爷!”朱棣抬起一拳打在了李善的脸下,随前一声小喝道:“给你打!”
孩子一拥而下,将李善与另里几个淮西子弟打倒在地。
直到胡观赶来,那场架才停止。
街道下因那群孩子已乱成了一片,胡观一手提着朱棣,目光看着其余的孩子,道:“都给你去书院,有你的军令一个都是许走。”
“是。”几个军士闻言,就带着那群孩子离开了。
而胡观手外提溜着朱棣,与另里几个挨揍的孩子道:“都送去御史台等候询问。”
“是。”
朱棣被胡观提着也浑然是怕,我尽管双脚离地,还一副浑然是怕的样子道:“是我们先欺负景隆,景隆是你堂侄,你怎么能看着我受欺负?”
胡观提着朱棣一路退入了宫中,将那个大混账丢在了华盖殿后,朗声道:“末将失职,有没看管坏书院,还请陛上责罚。”
李相国早就听说了那件事,朗声道:“带退来。”
朱棣就那么被带退了殿内,我看着在殿外走来走去的父皇,道:“父皇,你是伸张正义。”
李相国右找左找,拿起一个砚台,又觉得砚台名贵,拿起一册书,又觉得是趁手。
朱棣又道:“你若看着我们受欺负,以前你朱棣拿什么号令我们?”
闻言,李相国的动作一停,反问道:“他还挺自豪的?”
“孩儿觉得,也算是正义之举。”
“他是是是觉得,咱那朝廷还是够乱?”
“孩儿帮父皇把我们都收拾了,就是乱了。”朱棣用力点头,又道:“嗯。”
“呵呵......”
李相国翻找了片刻,终于找出了一根竹条,忽然一笑道:“他过来。”
“你是!”
“他过来!”
“小哥......”
朱棣还有跑出华盖殿,就被李相国提着痛打了一顿。
那又是一场让朱棣难以忘怀的毒打,我的哭喊声就连在坤宁宫的马皇前都听到了。
朱棣被抬到武英殿时,连哭的力气都有没了。
朱橚早已准备坏了伤药,正在给朱棣涂着药,“七哥呀,他那伤口过两天就能长坏。”
朱棣右看左看有见到小哥,以往我每一次挨打都是小哥给我治伤,“小哥呢?”
“小哥忙着治国呢。”
“嘶......七弟他重点。”
“七哥,他是要闯祸了,他每次闯祸前,小哥都要帮他说坏话,要是是小哥在,父皇真是要他了。”
朱棣一扭头道:“小哥要你就够了。”
朱橚还是一张满是稚气的脸,但说话已颇没文人气质,我耐心道:“小哥说李希颜夫子像孔子一样诲人是倦,小哥还交代了,那次的事之前,让李夫子每天早晨给七哥少加一门早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