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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祖龙碰碰拳【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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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仙露谷里出来以后,岳闻又回到了黑金大殿之内。

看着王座上的大龙,他想起方才想要的武道功法,便询问道:“你们真龙奇术之中有没有近战用的武道功法?我想要学两招。”

“武道功法?”大龙似有...

玄门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那点微痛让他没那么晕眩。碧落岳闻掌教?玄霆真人?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是因为对方身份太重,而是——这人竟真能听见浅层神念!自己方才那句“前輩好英俊”虽是心声,却连半分遮掩都没做,像被剥光了扔在琉璃镜前,连心跳的节奏都露了出来。

玄霆真人不动声色,袍袖垂落如云,只将目光落在玄门脸上,似在等他从惊愕里浮出来喘口气。可那目光又不像审视,倒像是……打量一件久未蒙尘的旧器,既带三分熟稔,又含七分试探。

“您……您怎么会来?”玄门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因你身上有龙息。”玄霆真人语调平缓,却如惊雷炸在玄门耳畔,“不是妖龙、孽龙、伪龙之息,是正统的……青渊龙息。”

玄门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青渊龙息?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号。他只知自己体内那道蛰伏的灼热,每逢夜深血沸时便隐隐游走于脊骨之间,如活物吐纳,如古钟轻鸣。他以为那是病灶,是旧疾反复,是结核余毒烧灼肺腑后留下的异象——可原来,那是龙?

“您……认得?”他嘴唇发干。

玄霆真人未答,只抬手虚按胸前。刹那间,一道淡青色光纹自她指尖浮出,蜿蜒盘旋,形若九曲回廊,又似一道微缩的山河脉络。那光纹甫一现世,玄门丹田深处骤然一震,仿佛沉睡万年的某处洞府被叩响了三声铜钟。一股滚烫气流轰然自尾椎冲上天灵,直撞得他眼前发白,额角青筋暴起,喉间腥甜翻涌。

他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没跪下去。

“青渊龙息,非血脉所承,乃敕封所授。”玄霆真人收手,光纹消散,语气却沉了下来,“上一任持有者,是我师尊。他陨于三百年前镇妖城外的‘裂空崖’,临终前将残存龙印封入一枚青鳞,托付予当时尚未成年的我。此后百年,我遍访人界十七州,踏碎三十六座古碑,焚尽八百卷失传典籍,只为寻一道与青渊同频的命格——却始终无果。”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到你登台那一日。”

玄门怔住。登台?哪一次?初赛对杨邪子?还是秘境里斩断傀儡丝线那一瞬?抑或是……他下擂台时,被星儿悄悄塞进掌心的那枚温润玉珏?那玉珏是他娘留下的唯一遗物,背面刻着模糊不清的云纹,他一直以为是寻常护身符。

“你左腕内侧,有一道细如游丝的青痕,形似龙爪。”玄霆真人忽然道,“是不是每次月圆之夜,它都会微微发亮?”

玄门猛地扯开袖口。果然,一道极淡的青色印记盘踞在腕骨之上,细看竟真如五指张开,指尖微弯,似欲攫取什么。他从未在意过,只当是胎记,或幼时磕碰留下的淤痕。

“这印记,是你娘亲手点的。”玄霆真人声音低了几分,竟有了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她姓云,名唤云砚。三百年前,青渊龙族最后一支嫡脉,就隐于天北云氏。而云砚……是我师尊的亲妹。”

玄门脑子“轰”地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娘?云砚?青渊龙族?他记忆里那个总在灯下缝补、咳着血浆熬药、把最后一块糖塞进他嘴里的瘦弱妇人,竟是……龙族嫡裔?

“她当年叛出龙族,只为嫁给你父亲。”玄霆真人目光微垂,“一个凡人修士,连罡境都未至。龙族震怒,降下‘绝契’——断其龙脉,削其寿元,永世不得归族。你娘用最后十年寿命,换你平安长大,又以本命龙髓为你铸就根骨,这才让你能在罡境之下,硬抗三次反噬而不溃。”

玄门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袖口。他想起娘临终前那个雨夜,她枯瘦的手攥着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嘴里反复念着两个字:“守……住……”他当时不懂,只当是糊涂呓语。原来那不是病中胡话,是濒死龙裔拼尽最后一丝神识,在他血脉里刻下的敕令。

“守住什么?”他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守住青渊余烬。”玄霆真人一字一顿,“也守住……你爹的名字。”

玄门瞳孔骤缩。

他爹?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只在娘坟头立了块无字碑的男人?娘从不提他,旁人也讳莫如深,仿佛那人是天北大地一块不能触碰的疮疤。

“你爹叫岳沉舟。”玄霆真人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是……上一届升龙大会的魁首,也是唯一一个,以凡人之躯,强行撕开‘龙门’却未飞升之人。”

玄门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

岳沉舟?岳闻?!

“岳闻……是他儿子。”玄霆真人缓缓道,“你娘与岳沉舟相恋,生下岳闻后不久,龙族追兵至。为护岳闻周全,你娘携你远遁天北,将岳闻托付给碧落岳闻一位隐退长老抚养。而岳沉舟……独自引开追兵,坠入裂空崖底。三百载过去,崖底深渊至今仍飘着青焰,烧不烬,浇不灭。”

窗外,夜风忽起,吹得庭院里几株老松呜咽作响。玄门站在门口,像一尊被骤然抽去魂魄的泥塑。他脑中闪过岳闻每次看他时那过于沉静的眼神,闪过星儿总爱拿“老板”二字打趣时岳闻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闪过司勇在擂台上被薛撼阳挑衅时,岳闻默默递过去的一盏温茶……

原来不是巧合。不是偶然。是血脉在无声牵引,是宿命早埋伏笔。

“那你今日来……”玄门喉头发紧,“是为了岳闻?还是为了我?”

玄霆真人没有立刻回答。她踱步至窗边,推开半扇窗棂。远处,升龙大会主峰的九曜琉璃塔正泛着幽蓝微光,塔顶悬着一枚巨大铜铃,此刻正随风轻颤,发出极细微的“嗡——”声,仿佛天地间一根绷紧的弦。

“是为了龙门。”她道,“更准确地说,是为了‘龙门之后’。”

玄门心头一跳。

“本届升龙大会,表面是选魁首,实则是一场‘试闸’。”玄霆真人转过身,眸光如电,“人界已三百年未见真龙现世。青渊龙族覆灭,其余四脉或隐或散,龙息凋零。而近二十年,地脉动荡加剧,东海海眼一日三涌,北漠沙暴卷起黑云如龙,西岭古墓群夜间常闻龙吟……种种异象,皆指向一个可能——龙门将开,不止一道。”

她指尖划过虚空,三道金光凝成虚影:一道直插云霄,一道斜贯苍茫,一道却深深没入大地裂缝之中。

“第一道,是传统龙门,飞升之门;第二道,是裂隙之门,通向早已湮灭的‘龙渊界’;第三道……”她指尖顿住,金光骤暗,“是逆溯之门。若有人能持青渊龙息,于龙门开启刹那,逆行叩关,便可溯回三百年前裂空崖那一瞬,救出岳沉舟。”

玄门呼吸停滞。

救出岳沉舟?那岂不是……改写整个仙道史?动摇碧落岳闻立派根基?颠覆七大门派千年秩序?

“代价呢?”他听见自己问。

“代价是,持龙息者,必堕龙渊。”玄霆真人声音冷冽如霜,“青渊龙族之所以覆灭,正因为曾有人尝试逆溯,结果引动‘渊蚀’——龙族血脉尽数化为黑水,浸透整片云州。你若入渊,不出三日,便成无智龙傀,只会吞噬一切生灵,直至自身崩解。”

玄门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石面。

“所以……你们让我赢到四强,不是因为我够强。”他盯着玄霆真人,“是算准了我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会被所有人注视,会被龙息反噬逼到绝境——那时,龙门将因龙息共鸣而提前松动。你们要我,成为那把钥匙。”

玄霆真人没否认。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愧疚,亦无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荡。

“钥匙,从来都不是选出来的。”她道,“是烧红的铁,淬火时自然成型。”

窗外,铜铃又响了一声。

玄门慢慢放下袖子,盖住腕上那道青痕。他忽然想起下午司勇下台时,那副强撑笑意却掩不住灰败的脸。想起星儿朝薛撼阳竖中指时,指尖还沾着没擦净的药膏——那是她今早偷偷给他熬的止咳汤。想起王守财拍他肩膀说“父老乡亲苦日子过惯了,是时候大胆一点”,那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不知道青渊,不知道裂空崖,不知道龙门之后藏着什么深渊。他们只知道,江城队一路杀上来,靠的是玄门挡在最前面,靠的是司勇咬着牙把每一场都打成消耗战,靠的是星儿凌晨三点还在调试傀儡关节的机油。

他们信他。

信他不是什么龙裔余烬,只是一个会咳嗽、会饿肚子、会在赢了比赛后偷偷啃冷馒头的玄门。

“玄霆真人。”他忽然抬头,目光澄澈如洗,“如果我不做钥匙呢?”

玄霆真人眉峰微挑。

“如果我只想要……”玄门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地板,“让江城队,堂堂正正打完剩下的每一场比赛。让司勇不用再假装坚强,让星儿不用熬夜修傀儡,让王守财能挺直腰杆说‘我们江城队,赢了’。”

玄霆真人久久未语。良久,她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寒潭乍破冰纹。

“那就得看你,能不能在明日全员擂台赛上,赢下第一场。”她转身走向窗边,身影渐渐淡去,如墨融于夜,“薛撼阳已放出话——他要亲手废掉江城队所有人的罡脉。太极四荒宗,打算用你的血,祭他们的龙门。”

话音落,人已杳然。唯余窗棂微晃,铜铃余音袅袅。

玄门伫立原地,腕上青痕忽明忽暗,如一颗搏动的心脏。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抚过胸口。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灼热正缓缓蔓延,像春汛初涨,无声无息,却已漫过堤岸。

翌日清晨,四强擂台尚未升起,江城队休息区却已围满人。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送东西的。

隔壁蝉鸣古寺的小和尚捧来一钵新采的菩提子,说能宁神定魄;名剑中学的剑修递过一柄未开锋的木剑,剑鞘上刻着“江城必胜”四字;就连天幽地母教那位素来冷面的方媛,也默默搁下一盒凝神香,香灰里压着一张薄纸,写着一行小楷:“青渊未绝,薪火长明。”

玄门站在人群中央,接过每一样东西,道谢,点头,微笑。没人看出他袖下腕骨处,青痕已蔓延至小臂,蜿蜒如活蛇。

直到最后,岳闻走过来,没说话,只将一枚青玉符塞进他掌心。玉符温润,内里却封着一道极其熟悉的气息——正是昨夜玄霆真人指尖浮现的青色光纹。

“我爹留下的。”岳闻声音很轻,只有玄门听见,“他说,若有一日青渊再现,此符可暂镇龙息,不致反噬。”

玄门攥紧玉符,指尖传来细微震动,仿佛有龙在符中低吼。

擂台轰然升起。

薛撼阳踏步登台,一身玄铁甲胄映着朝阳,冷光刺目。他身后,太极四荒宗另两名弟子并肩而立,手中长戟斜指地面,戟尖滴落一滴暗红血珠,“嗒”一声砸在青砖上,瞬间蒸腾成缕缕黑烟。

“江城队。”薛撼阳朗声大笑,声震四野,“听说你们昨天夜里,有位‘贵客’来访?”

全场寂静。

玄门缓步上前,踏上擂台。晨光勾勒出他单薄却挺直的轮廓,风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

他没看薛撼阳,只望向台下——司勇正用力朝他挥拳,星儿踮着脚大喊“老板干他”,王守财抱着保温桶,里面是刚炖好的雪梨川贝羹。

玄门笑了笑,抬手,将那枚青玉符,轻轻按在自己左腕青痕之上。

嗡——

一道清越龙吟,自他血脉深处迸发而出,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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